好學生都有優待,所以哪怕我有點書呆子,不合群,也頂多被人在背后蛐蛐兩句我清高,倒也不會有人特意針對我。
但突然某一天,不知道流言從哪兒冒出來,說有人看到我從豪車上下來,是不是被包養了。
班上大多都是家境優渥的學生,我的貧窮在其中實在是太明顯。大家都知道我窮,所以也接我因為窮所以道德不是特別高尚的事實。
畢竟這世上很多好的品質,都是需要金錢去堆砌的。
我并不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,只是謠言越演越烈,直到我在課桌屜里出了一套大紅的蕾。
喧囂的班級先是詭異的安靜幾秒,隨即而來的,是無數如蒼蠅嗡嗡的議論聲。
江帆皺著眉頭輕拍了下我的手:「松開,也不知道是誰放的,萬一有細菌呢。」
「江帆,你離遠點,陪老男人的,估計這套是自己的,萬一有病,別傳染給你了!」有生勸道。
「你親眼看到陪老男人了?」江帆的語調第一次染了寒冰。
生瑟了一下肩膀,不甘示弱:「有人親眼看到從豪車上下來,開車的是個禿頭男,還拍了照,校園論壇都傳遍了。那麼窮,哪來的有錢親戚,肯定是找老男人包養了呀!」
我想起來了。
我之前接了個有錢人的家教,孩子讀初二,倒是乖巧,就是腦子實在不太靈活,我看在錢多的份上,有時候給他講題會超過約定時間。
那次正好撞上下班的家長,說怕我坐公車上晚自習會遲到,就開車送了我一程。
想到這里,我扯了扯角。
我常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,并且從不為此到愧疚。
是因為別人也常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我。
我著那套,直接套在了生頭上,并且毫不留給了一掌。
在班上是有一些狗子的,自然要沖過來幫忙。
可惜都打不過我。
生打架,不過咬人抓臉扯頭髮,周圍來勸架的人越來越多,江帆把我護在懷里,生生了別人的一掌,怒吼一聲:「夠了!」
效果立竿見影。
教室立刻安靜下來。
「坐一下豪車就是被包養了,那你父母明明都離婚了,一個月就給你五千塊零花你還整天名牌包名牌表,我是不是要說你被好幾個人同時包養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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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知道在背后造謠算什麼本事?你們幾個加起來的分數還不如人家宋亦初的零頭,我要是你們,都不好意思出門。」
江帆鮮說這樣刻薄的話,幾個生頓時眼淚就下來了。
們是真奇怪。
被我抓傷了臉扯掉了發,痛得要命都沒哭。
輕飄飄被江帆說了兩句,居然就哭了?
8
我從不銘記江帆的恩。
在我看來他長袖善舞八面玲瓏,很是喜歡多管閑事。大家都崇拜他戴他,他應該也很其中。
只是有時候確實是孽緣。
我們高一高二在一個班。
高三分了火箭班之后,還是在一個班。
甚至連大學,我都沒能擺他的影——
是的,影。
他越是無不在散發明,我被他照耀著,影就越是明顯。
大一新生報到那天,我剛拎著行李箱下車,江帆就遠遠地朝我招手:「宋亦初,好久不見。」
頓時,所有注視著他的人,視線都落在了我上。
我當時差點咬碎了一口鋼牙。
有人問我是誰,江帆笑著介紹:「宋亦初,我的高中同學,妥妥學霸,每次考試都是第一。」
我晦地翻了個白眼,很想裝作沒聽見。
但江帆已經撥開人群朝我走來,甚至很自來地接過我手中的指引單:「你寢室在哪啊?我送你過去吧。」
「不用,你也是新生,對學校也不悉吧。」
「我提前幾天過來了。」江帆說著,又出手機,「我還沒你電話號碼呢,你說一下吧,以后方便聯系。」
方便聯系?我們是什麼很的關系嗎?為什麼要聯系?
并不是有幾年同學關系就會和別人不一樣的,有些人從小學到高中都在一個班,但玩不到一起,最終也不過點頭之而已。
我面無表地報出自己的號碼,語調飛快,生怕他聽清楚了。
但他偏偏就是聽清楚了,直接撥號過來,見我的手機屏幕亮起,這才笑著掛斷電話,接過我的行李箱:「這是我的號碼,你記得保存。有需要幫助的,你隨時給我打電話。」
我覺得他好煩。
明明看出來我只想離他遠一點,偏要厚著臉皮湊上來。
他是有什麼系統嗎?比如一天不做好人好事就會被電擊的那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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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心底又有一道細微的聲音冒出來,否認我的看法。
「不是的,他沒有這麼樂于助人,他只是特別樂于助你。」
9
軍訓結束后,我為了方便打工,在校外租了房子。
很便宜的單間配套,缺點是小區人流混,半夜下班時總會撞見幾個醉鬼。
這些人我從小到大已經司空見慣,并不放在心上。
但連續幾天都覺得有人在跟蹤,我開始心里打鼓。
未知的東西,總是難免讓人提心吊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