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他娘的潤啊。」
我甩馬鞭,打量著沒了絡腮胡的達谷。
那張方闊的臉此刻潔得可笑,活像個剝了皮的土豆。
「果真沒了胡子顯年輕,看著頂多四十出頭。」
達谷暴跳如雷,新剃的下漲得通紅。
「老子今年才三十三!」
我大笑著翻上馬。
「那就有勞年方三十三歲的開大將軍,為本宮牽馬。」
達谷咬牙切齒抓住韁繩,從牙里出一行字。
「公主記好了,本將軍全名厄特訥·古旸其·達谷。」
我漫不經心應著。
「知道了,達將軍。」
達谷深吸一口氣,制住怒火。
昨夜大汗已經派人罵過他一頓,讓他今日再不能挑釁這幫人。
否則還真想把這娘們拉進賬中好好欺辱一番...
隊伍出發。
達谷在最前方為我牽馬開道,十個夷丹員在后抬著轎輦。
后浩浩跟著長龍。
每到一,百姓見了都嘖嘖稱奇,議論紛紛。
高高在上的達谷將軍,竟然了大弗公主的牽馬郎。
連帶著看我的神也帶起探究和幾分恭敬。
我直腰背,任由銀鈴在發間叮當作響。
正如曾栩所言,在這弱強食的地方,示弱只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。
昨日致命的一刀,為我在這片黃沙中掙出了屬于自己的尊嚴。
五日后,抵達王庭。
城頭狼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。
禮帶著二十余名侍跪在宮門前。
「大汗命臣等恭迎大妃。住所已備妥,除卻大妃外,護衛車隊明日便可離開。」
禮言語客氣,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嚴肅。
我手中的馬鞭咻一下甩到地上。
「你去告訴大汗,明日辰時見不到,本宮會帶著所有人馬原路返回。」
禮渾一,再沒有方才的氣勢。
我俯看著他越來越彎的脊背,心尚好。
三更天,我正伏在桌案看「經要」。
后突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。
「聽聞孤的大妃要走?」
我合上書,鎮定自若執起茶壺,斟了一盞。
「大汗來晚了。」
「哦?妃知道孤要來?」
后之人從影走上前。
不似達谷那般獷,倒像是柄出鞘的彎刀,尚有幾分英姿。
「大汗若不來,可就錯過寶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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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宇端起茶盞,一飲而盡,語氣戲謔。
「寶藏在哪?」
我不說話,斂下眸子一笑。
「妃說的寶藏,不會是自己的吧?」
「大王不信?」
開宇鷹一般的眼神游走在我周,不由輕蔑一笑。
「孤承認你貌,也知曉你驍勇,可夷丹多得是這樣的子。」
我并不因他的貶低而生氣,再度為他添茶。
「那大汗可否告訴我,這些子手里,可有百擔良種、上千典籍和十余農匠?」
他忽然傾,灼熱的氣息落在我邊。
「就這些?」
「那大汗可知...」
我順著他的結一路向下,抵在他的膛。
「大弗的一畝良田能養活四口之家?一卷農書能換兩座城池?」
「夷丹,有這些嗎?」
滿室寂然。
開宇忽而大笑,險些震翻案幾上的茶盞。
「好個伶牙俐齒的凰。」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糙的厚繭挲著我的皮。
「只是不知落到了草原,還能不能再度盤旋?」
我反手扣住他的命門,到他瞬間繃。
「凰落地亦是凰,只是不知,大汗是否愿意當那棵歇腳的梧桐?」
他忽然將我錮在懷中。
「孤倒要看看,你這利爪有多。」
灼熱的手掌上臉頰,我聞到了鐵銹混著雪松的氣息。
是與權力的味道。
「三個月。」
我豎起三指抵在他間。
「若教不會您的子民堆增產,我親自燒了這些書。」
他眸驟暗,咬住我指尖,含糊不清道。
「賭注呢?」
我回手。
「若我贏,我要在王庭建學堂的權利。」
他沒有答應,也沒拒絕,整張臉靠近我,滾燙的字落在我的脖頸。
「妃可知,馴狼的第一步,是要讓它先嘗嘗甜頭。」
我勾起他微的襟,指尖在他的上輕輕劃著圈。
燭火啪地了一聲。
簾子落下時,我勾上他實的腰線。
窗外傳來狼嚎,與中原的梆子聲竟是同樣令人著迷...
07
喜廳,牛油燭火燒得正旺。
我著彩裳,倚在開宇懷中。
臣子分別列左右,達谷正坐在右側首一。
察覺到他毫不掩飾的覬覦,我迎眸而起,將碗中酒捧到前。
「這杯酒,敬夷丹最驍勇善戰的海東青。」
我刻意加重海東青三個字,夾雜三分調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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達谷霍然起。
沒了胡須遮掩的下氣得扭曲,活像頭被激怒的獒犬。
「大妃既然好奇本將是不是真雄鷹,不如今夜來我賬中一試?」
如此渾話惹得其他夷丹大臣哈哈大笑。
開宇端著酒碗微微搖晃,并未阻止。
左將青筋暴起,腰間的寶劍悄然出鞘三寸。
「將軍這話說得有趣,今日敢討大汗的人,明日...莫不是要討大汗的位子?」
曾栩晃著銀碗。
聲音不輕不重,卻讓整個喜廳陡然安靜。
「放你娘的屁!」
巨掌落下,案幾應聲碎裂,碎瓷飛箭如雨。
達谷青筋暴起,前的狼牙項鏈隨著重的息劇烈抖。
「老子跟大汗可是過命的兄弟,當初隨大汗出生死時,你這鳥人還在喝呢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