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前三名賞銀錢和糧食,拖延者罰肚子,屢教不改的還要挨鞭子。
第一天實施時,煮黍子的香氣飄在田地上空。
完任務的牧民捧著熱騰騰的粥碗,引得其他人更加賣力。
到了第三天,所有人都能按時完任務,甚至有人主要求加活。
坳賽卸下懷疑,難得出笑容。
「大妃這法子,比鞭子管用多了。」
我沒有答話,繼續彎腰檢查每一播種的深度。
掌心新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結痂,已覆上一層厚繭。
這一階段實行起來很是困難,還得計算著天氣變化。
我日日擔憂,夜里還要提著風燈巡視田間。
心頭越發焦慮,萬一遇上倒春寒,萬一水源不足,萬一...
13
這段日子,開宇倒是來過幾回。
不過都是暗中來匆匆走,生怕沾染一點是非。
看到滿田臭氣沖天的料,又看著我上褐的不明斑點。
他眼神一,連做樣子也不肯了,讓我好好保重,便似風一樣走了。
我鼻子。
嗯,確實夠味。
不知道曾栩那個潔癖見了會是什麼表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便被我迅速甩掉。
肯定是糞聞多了,腦子都不清醒了。
我嘖了一聲,這人估計還記恨我不讓他下田的事。
這段日子也沒見回信。
沐浴更后,我鬼使神差地往曾栩住走去。
遠遠便看見書房亮著燈,約傳來抑的咳嗽聲。
我用眼神示意侍從安靜,輕輕推開門。
四月的夜風還有些寒意,曾栩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衫,正伏案疾書。
一旁有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娃,正在認真研磨。
「怎麼又不加?」我順手關上半開的窗戶。
「非要病倒了讓我分心?」
曾栩從案幾抬起頭,燭火在他清瘦的臉上跳。
「殿下今日怎麼得空了?」
我一時語塞,目落在那個研墨的孩上。
曾栩著孩枯黃的頭髮,喑啞的聲線中帶著笑意。
「行醫途中撿的,見孤苦又是個啞,正好帶回來幫我研墨。」
小孩似乎意會到了一般,獻寶似的舉起硯臺。
我這才看清,這孩的樣貌竟然與我有五分相像。
記憶翻涌,我忽而想起當年在軍營里,我求教他破解之法,也是這般討好地為他研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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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。」
我聽見自己嗓音莫名發。
「就是你這屋子太冷,明日我讓人送幾筐炭來。」
曾栩的目坦然如水,直言道。
「正因神似殿下,臣才了惻之心。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:「可起了名字?」
「婭桑。」曾栩聲音很輕。
「傳說在長生天盡頭的靈地,孕育著一種慈悲花,名曰婭桑。」
他抬眼看我,微弱的燭火在他眼中跳,竟然燙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垂下眼:「大人倒是見多識廣。」
燈火下,婭桑靜靜地磨墨。
我看著恬靜的臉,忽而覺得有些悉。
半晌,我輕笑著搖頭。
果真是有種自己看自己的覺。
人忙起來,三個月的時間也覺得很短。
田間的苗已然破土。
我叮囑他們不能大意,必須每日記錄變化,又讓坳賽首領加戒備。
虺佘部集全部落種地這種事,瞞不住。
幸而此離王庭近,虺佘部又是開宇的心腹之地。
幾個月來只是抓到些來探口風的人。
看來大多數部落也在觀,若是此舉了,來年夷丹的春日,或將不再有殍。
金秋的風掠過田野,掀起層層金浪。
這一茬農作在共同的維護努力下,終于茁壯長。
谷穗沉甸甸地低垂,玉米稈高過人頭,甘薯地里更是隆起綿延的土包。
牧民們圍著田壟載歌載舞,古老的收歌謠在曠野上回。
我站在一旁笑著看向田壟。
曾栩廣袖垂落,捧起一穗飽滿的谷子,忽然朗聲行禮。
「大妃娘娘,長生天保佑您!」
隨著這聲呼喊,一個滿臉皺紋的老牧民隨之下跪。
「大妃娘娘,長生天保佑您!」
這些牧民眼中出震驚。
未曾想被他們仇視的大弗面孔,竟是整日跟隨他們一起種地翻土的大妃。
越來越多的人下跪,呼喊這句話。
夕西沉,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被人認可,真是一件振的事。
14
今日是采摘的日子。
辰時將至,所有的牧民都來得整整齊齊。
坳賽首領站在上首,用夷丹語高聲宣講。
譯在我耳邊低聲翻譯。
我聽著聽著,心漸漸沉了下去。
坳賽振臂高呼。
「這半年的收,全賴大汗英明!」
「是大汗放下尊嚴,向大弗求來農耕之!是大汗日夜研讀農書,親自部署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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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民們漸漸紅了眼眶,有人開始低聲啜泣。
當坳賽說到「大汗的恩如日照大地」時,人群中突然發出震天的呼喊。
「長生天永恒!」
「長生天永恒!」
呼聲未落,穿著布裳的開宇從牧民中走出,角還沾著褐污漬。
坳賽首領當即下跪,恭迎大汗。
眾人這才發覺,原來站在他們邊的人竟是大汗。
我笑容不減,一步一步走上前,跪在開宇的面前。
「恭迎大汗。」
開宇親手扶起我,語氣溫潤。
「妃辛苦了。」
「為大汗排憂解難是臣妾職責,怎能算辛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