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姑娘可是又做噩夢了?」
我點點頭。
這十年來,每每午夜夢回,宋赟總會以各種姿態出現在我腦海里。
他的容貌隨著我的長而變化。
時而狠厲暴躁,時而溫愜意。
只是他那雙咄咄人的雙目,我到現在還膽戰心驚。
喝了整整一壺冷酒,我才下心中的驚。
卻沒有想到冤家路窄。
出門采買的路上,恰逢宋家軍班師回朝。
當年宋赟上的傷還未痊愈,就跟著宋大人去了北疆。
也不知他現如今長什麼模樣了?
是否與我夢中的他一樣。
出于好奇,我也進了人群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五俊朗的年,雖然皮黝黑,但依舊難掩眉目間的英氣。
他騎著赤寶馬,鐵蹄踏過青磚發出清脆聲響。
幾個挎著竹籃的姑娘踮起腳尖,絹帕掩著發紅的臉頰。
此時馬上的年與我夢中的宋赟合二為一。
我沒忍住,揮著手,對他輕輕喊了聲。
「宋赟!」
原本以為我的聲音會淹沒在吵鬧的人中,卻沒想到他竟然停了下來。
「呦~」
當馬兒昂首時,宋赟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,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那眼神凌厲得像是要把我創死。
這倒是與夢里那個總是和我百般糾纏的惡鬼如出一轍。
「呵~」
「本將軍的名諱也是你隨意可的嗎?」
5
人翻涌,我呆愣在原地,只覺得心里微微發苦。
宋赟隨著人馬離開,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。
「姑娘,你沒事吧?」
小桃拉了我好幾下,我才緩過神來。
一口氣悶在口難以紓解。
無論兒時我再怎麼渾球,我們畢竟都有從小一起長大的誼。
至于嗎?
還是說我大十八變,他就沒認出我?
回到府中。
娘親張羅了一桌好菜。
說是今日有多年未見的好友要來。
讓我前去梳妝打扮。
菱花鏡前,四個丫鬟捧著蜀錦襦、泥金披帛忙作一團。
等我再出來時,宋赟跟著宋大人夫婦已落座在前廳。
那年郎君已退下戰袍,換上了雨過天青的直裰。
夕暈過窗欞斜斜映在他側臉,倒顯出幾分世家公子不該有的清冷疏離。
「愣著作甚!」
「人啊!」
娘親懟懟我的手臂,我這才反應過來,對著他們匆匆作揖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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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宋赟刀鋒似的不聲地翹起了一。
「見過宋伯父,見過宋伯母~」
到宋赟時,他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那修長手指仍不不慢地撥弄著自己的玉牌。
哼,裝什麼?
一頓飯吃得我五味雜陳。
一旁的宋赟卻是從容不迫,好像這孟府就是他家一樣。
父親與宋大人把酒言歡,娘親與宋夫人本就是手帕,也有不婦人間的己話要說。
長輩談,小輩不宜在場,于是招待宋赟的任務就落在了我肩上。
殘月已掛上枝頭。
夏季涼夜,小風吹得人甚是舒爽。
我帶著他逛著家中新建的院子,和他說著王家長李家短。
可他只是沉默地聽著。
也對。
我和他現在還沒有到可以暢所言,再加上兒時的那個差錯,他對我有些防備也在理之中。
但爹說了,我們孟家乃禮儀世家,定要寬容待人。
我不與他計較。
相反,我看著他久經沙場,與京城的那些世家公子哥全然不同的滄桑模樣,竟然生出了幾分心疼。
以至于白日里他在街道上對我的不恭敬也被我拋之腦后。
「過幾日可有安排?」
這回他倒是接話了,挑眉看我:
「作甚?」
「我想著帶你去京城的布莊,給你挑幾塊時興的布料做裳。」
「你是功臣,現如今回了京城,倒不用那麼拘束了。」
宋赟嗤笑:
「你也喜歡那些京城里時興的東西?」
我沒聽出他語氣里的怪氣。
「那是自然。」
「羅山布莊的服料子最好看,同鑫金鋪的首飾最為致,還有樊樓的桂花釀,真是怎麼吃都吃不夠!」
話音剛落。
夜風卷著竹影掠過廊下,走在我前面的宋赟忽然停下,以至于我一個不注意撞在了他的背上。
青掃過鼻尖的檀香驟然濃烈。
隔著薄衫,我都能到年脊背的理廓,像塊溫熱的玉石硌在額前。
他驀然轉時,袂帶起的風掠過耳際,月下青睫下,著的是星辰般的眸子。
我扶著廊柱往后踉蹌半步,間突然發。
天爺啊~
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落得這般好看的?
「庸俗!」
宋赟從薄間吐出這兩個字時,結在月里冷冷一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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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活蹦跳的心猛地被澆了盆冷水,這才驚覺方才盯著他腰發呆的模樣全落在了那雙眸里。
青磚上的影子忽然近半步。
我慌忙垂眼,卻瞥見他腰間玉佩穗子晃。
頭頂傳來聲極輕的嗤笑。
他角微翹,似是很滿意,轉接著往前走。
周的檀香瞬間飄散,我的心跳也了一拍。
「對了,我一直忘記問了。」
我氣不過,對著他遠的背影,直他痛。
前方影驟然凝滯。
「那麼多年過去了,也不知道你那的傷治好沒有啊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