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人生四大樂事齊臨,也抵不過我這一刻的喜悅。
失而復得,破鏡重圓。
沒有狗淋頭,沒有誤會橫生。
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弭這六年里對我的恨。
由故生憂,由故生怖。
由故生恨,恨與憐共生,所以恨我,卻又不舍得怪我。
我掩面,坐在地上大哭大笑。
庭觀池的傳音忽至:
「別做那瘋癲狀,否則hellip;hellip;」
我就知道,即使將我鎖了起來,他還在看著我。
「否則什麼?」
「hellip;hellip;到飯點不給你飯吃。」
我去眼淚,微微笑著:「好哦,我等你給我做飯吃。」
庭觀池從前不是這般冷漠的子。
他好鮮艷,好喧鬧。
一紅,戴無數金玉佩飾,每劍到我邊,必要先轉上一圈。
問我:「吾與麟孰?」
實話當然是麟,妖仙凰與神麒麟的獨子,靠容貌就能冠絕天下。
說過實話,他跳下劍,就會給我一個腦瓜嘣。
疼得我捂著頭在原地打轉。
後來不說實話,他就滿意了。
他可不覺得自己有錯:「娘子眼里有我即可,看什麼麟?拔了他的羽,也就是一只禿!」
他眉眼恣意,笑容張狂,再配上傾城容貌,常常使我癡迷。
他是天賦異稟的修真者,鮮活的格加持下,氣質上要比麟出眾得多。
但我當初那一句麟,真是他記了許久的仇。
逛燈會,他問我兔子花燈和狐貍花燈哪個好看。
我說兔子。
他怪氣,兔子能有麟好看?
兒子出生皺的,我聞一聞他的味道,嫌棄道:「又丑又臭。」
他興致缺缺咬著我的耳朵:「跟我生的當然不好看,畢竟你相公比不上麟。」
現在想來,還是忍不住想笑。
可笑著笑著卻覺得悲哀。
那個笑容明的庭觀池已經跟著六年前的我一起死了。
紅不再,反而是和麟一樣的廣袖白,格也像麟一樣又冷又兇。
我也在再次到他的視線時,真切地意識到,我喜歡他的全部,無論是紅張揚還是白冷酷,我都喜歡。
喜歡到每一刻都迫不及待地想見他。
我大喊:「相公,我急!」
下一秒,推門聲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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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近給我解開鎖鏈,我抱住他。
「相公,怎麼不問我,當初為什麼自殺?」
他怔了一下:「我不好奇為什麼,但你要知道,我不會讓你死第二次。」
我笑盈盈地著他:「放心吧,不會了,我舍不得你和寶寶。」
鎖鏈解開,他說:「恭桶在屋外,我帶你過去。」
他轉過去。
「相公,帶是死結,我解不開。」
他沒。
「相公!」
他嘆了口氣,轉卻見我抱站在他后,并沒有解手的意思。
他冷冷地道:「你是小孩子嗎?庭朝四歲時解手就不用我幫忙了。」
「庭朝以后說不定也會幫他娘子呢。」
庭觀池走到我面前,勾著我的腰帶將我扯近他。
他低著頭說:「我大概不會允許他娶一個如你這般愚蠢的人。」
我嘖了一聲,指尖輕點他的手,而后攀上去:
「庭觀池,我知道我當年做的事很過分,但那也只是因為我在乎你,即使是死,我也不想你忘記我。」
因為在不靠譜的系統導下,我以為你不我,還讓我給你生孩子。
他垂眸,遮去了眼里所有的緒,可我還是看見他泛紅的眼眶。
我抱著他,輕輕地吻上他的眼睛:
「我現在很很你,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。」
他「嗯」了一聲,表仍然談不上高興。
冰凍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
我不該急于這一時。
4
我站在他的邊,眺遠方。
這里背靠風止山,面朝竹林與深潭,庭朝背著背簍,正在不遠的田地里采摘。
我向前跑了兩步,回頭笑著說:「不要把我關起來,我想去陪著寶寶!」
我繼續向庭朝奔跑,額間突然凝出一滴。
這是他們修士用來控制旁人的方法,有了這一滴,即便千里之外他也能應到我,隨時我。
曾經,他說永遠不會用這種方式控制我。
現在,算了hellip;hellip;是我咎由自取。
「朝兒在擇菜嗎?娘來幫你!」
我說著就要踏,一點靈力打在我抬起的腳上。
「娘,你不要進來,這不是菜園子,這是我的藥園!」
我趕忙收回腳,落寞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「hellip;hellip;有些靈植有劇毒,會傷到你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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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是關心我。
我眼神恢復神采,亮晶晶地看著他:「種這些有毒的東西干什麼?」
庭朝說:「給你吃。」
我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,只看到他微扯的角。
「好兒子,學會消遣你老娘了。」
庭朝蹙眉,幽怨地看了我一眼:「娘,你說話也太糙了。」
我隨手扯了藥園里的一棵雜草,編了兔耳朵形狀在手里把玩。
庭朝用靈力包裹著手,一邊采摘藥草,一邊道:「你雖然回魂,但魂魄還不穩固,這些藥草hellip;hellip;」
他抬眼看我,眼神落在我手里的雜草上,突然頓住了。
我也看向手里的草,緩緩抬頭看他:「這不是狗尾草?」
「這是他去年從北海島移植回來的一株千年凝草。」
庭觀池的聲音幽幽而至。
尷尬。
「對不起啊,兒子hellip;hellip;」
庭朝搖搖頭:「沒事,不是什麼大事,只是還好這株草沒毒。
「爹,你給娘罩一層靈力傍吧,我怕又藥園里的靈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