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立刻給朕去查,看看到底是哪宮教養出的奴才,膽敢背主,攪弄口舌!」
林舒瑜一下面張。
卻絞盡腦也不明白,父皇為何要在宮中細查這穩婆的份。
很快,大太監查實,這穩婆并非宮里的人。
又幾板子下去。
那穩婆招供,只是一個在京中走街串巷的巫婆。
懂些淺婦人下癥,專門給高宅后院理腌臜事。
此番,正是被那些命婦們推薦,來幫林舒瑜行誣陷,解決「喪門星」的。
「老奴所言句句屬實,陛下若不信……」
那穩婆嚇怕了。
眼神一怔,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自袖中抓出一柄金簪。
「這是當日皇后娘娘從頭上摘下來賞我的!饒命啊陛下,饒命啊!」
14
這下倒真了人證證俱在。
可林舒瑜并不認。
「放肆!本宮堂堂皇后,豈容你胡言語!」
踹打起穩婆。
披頭散發,樣子鄙,哪還有半點為皇后該有的端莊樣子。
父皇忍不住咆哮:
「夠了!」
林舒瑜停了下來。
幽幽轉頭看向父皇,淚已河。
「陸元昭,你不信我。
「我與你相知相許,為你生兒育,你居然不信我!」
是啊,想不明白。
從前便是指鹿為馬,信口雌黃,父皇也不會質疑半個字。
怎的布下了這樣天無之計,父皇依舊不信。
倔強地起漸隆的孕肚。
是想讓父皇疼惜。
可在父皇眼中,冠之下的,早已容貌扭曲。
那不斷膨脹的肚子,也不再只是一個孩子。
扣在龍案邊緣的指節泛了白。
父皇盯在腰腹許久,遲遲未下決斷。
「父皇,兒臣有罪,辜負了圣恩。」
我艱難撐著子跪好,叩頭三拜。
然后虛弱道出此前我從宮中接走的穩婆,在替我去青山寺祈福時,驚了馬車墜崖的事。
「當初,父皇重林家,才專門賜下穩婆囑咐兒臣,務必要看顧好林家子嗣。可兒臣無能,弄丟了人,怕父皇責怪,便又找了一個,只想著不負圣眷,子嗣能平安降世就好。
「可如今才反應過來,這驚馬墜崖恐怕不是意外,還請父皇徹查!」
我意有所指看向林舒瑜。
腳下踉蹌,瞬間,臉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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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于知道是哪里出了錯。
費盡心機掉包的穩婆,從一開始,就是父皇賜給我的。
只不過被我順水推舟。
想螳螂捕蟬,我便黃雀在后!
眼看已無回天之力。
突然,林舒瑜一陣痛呼,護住肚子癱倒在地。
「陛下,救我!」
試圖用肚子里的孩子做保命符。
果真,父皇了神。
立刻宣召太醫為診治。
只可惜,今日院正副院正得了時癥,告病在家。
來的又是那位最末流的小太醫。
他搞不清楚狀況。
確診無誤后,急著邀功,恭賀起父皇:
「娘娘福澤深厚,龍胎安然無恙,且娘娘左右寸脈洪大有力,多半又是皇子啊!」
林舒瑜逃的僥幸不過片刻,父皇已冷冷收回關切。
眼可見的青筋在他額間跳。
拂袖離開前,留下旨:
「既然皇后不適,臨盆前就在未央宮里靜臥養胎吧。無朕旨意,不得踏出宮門半步!」
15
我再醒來已是三日后。
當初我跪下也沒能請來的太醫,如今麻麻跪了一殿。
確保我子無虞后,父皇又親手喂我吃了藥。
「溫寧苦了。」
我淚盈眼眶,得直搖頭。
他欣拍拍我,遣了所有人出去,只留下了表兄。
那日軍本是他當值,領兵去慎刑司時,理當他為首。
可他卻沒有出現。
「朕決定罰他,于公,他擅離職守;于私,你們是表兄妹。他若早到一步,你也不會這般苦楚。」
表兄神一驚,惶然跪下。
我心頭一凜。
抿口拒絕了父皇又遞來的湯匙。
起跪在床上,朝他一拜:
「可兒臣以為,表兄不僅不該罰,反而該賞!」
湯匙墜于藥碗,響聲清脆。
父皇略作沉,看向我:「哦?」
「我和表兄雖沾親帶故,但父皇也說了,那是于私。
「父皇既將護城的差事給他,那便是相信,他不會因私廢公。
「表兄今日定然不是有意而為,該是一時被什麼事絆住了腳。」
我放眼朝表兄看去。
他立馬將頭埋得又低又沉:
「北邊玄武門有異,臣前去查探才未來得及營救公主,請陛下降罪!」
「這便是了。」我粲然笑起來。
「兒臣再有危險,也比不上父皇于江山社稷之重。如此恪盡職守,怎能不賞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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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上我純粹的雙眼,父皇陡然放聲大笑。
笑罷,依著我的建議,賞賜了表兄,讓他退下。
「那溫寧再跟父皇說說,穩婆……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父皇不再看我。
舀湯匙,一下下吹開已無溫度的漣漪。
我瞳孔一震。
重新跪好,又是一拜。
有此一問,怕是父皇已然查到之前我從宮中接走的,不是尋常的穩婆,而是冷宮的棄妃——
許人。
曾是母后最心的侍婢。
可為了辱母后,大婚之夜,父皇強要了,又將捧為寵妃。
直到父皇羽翼漸,接林舒瑜進了宮。
了頭號祭品。
為兩人的忠貞之,獻了祭。
「溫寧能有今日,得幸于父皇垂憐。可宮城墻高苑大,溫寧有心替父皇解憂,卻無可信之人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