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事做得不干凈,手機里有關「吃絕戶」的帖子被我看見。
還有那個文質彬彬的富家子弟,家里的攝像頭拍下他破了床頭柜里的所有計生用品。
也是,他家里資金鏈斷裂,急需很大一筆錢。而我深知那是個爛攤子,遠遠觀遲遲不出手。
用孩子來綁定我,是個很好的選擇。
但是周秦似乎是真的不一樣。
他很我。又或者說,表現得很我。
我很坦誠,對每一任都會提起自己丁克的想法。大部分人的下意識反應都是震驚的,好像無論我站到多高,作為人,我始終應該有一個孩子。
周秦沒有。
他只是抱著我,聲音低沉又輕:「桃桃,我對生育并不了解,也許我應該先嘗試理解你的決定。」
他沒有說不做。
那段時間,他做了滿滿一沓筆記,全是關于丁克一族的想法和顧慮。又針對其中提及最多的生育疼痛,去做了生育疼痛驗。
然后他說:「桃桃,我現在能夠理解你的決定了。」
「是生理疼痛,我就不忍心讓你承。」
4.
第 3 年,周秦為了我時間最長的一任。
我帶他去墳墓前見了父母。
我 18 歲的時候,父母出了車禍,雙雙離世。
我知道是母親的手筆。從我出生以來,母親逐漸被架空,遠離權力中心。公司改姓,父親出軌,一切不復從前。
我是從母親的里看到這些的。
所有的轉折點似乎都在生育后:發現自己被排在核心權力階層外,大項目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父親當做總負責人。
更可怕的是的變化。
本就因為早些年的打拼勞累不是很好,生育后更甚。力,記憶力都大幅下降,理起公司的事力不從心。
就這樣被我爸這個贅婿鉆了空子。
咽氣前的最后一句話是:「桃桃,我幫你理好了一切,公司只會是你一個人的。但是日后的路,你得自己走。」
母親的事對我影響很大。
我上流著和一樣的,流淌著如出一轍的野心。
我不想步后塵。
更何況,局勢尚未太平。我爸那邊的親戚,近到親弟弟,遠到遠房叔伯,都還在虎視眈眈著季氏的掌權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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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必須拼盡全力守住我的位置。我不能松懈。
周秦是第一個聽到我這段經歷的男人。
那三年他表現得實在是太乖了,不爭不搶,不奢求更多,給足緒價值,尊重支持我的一切決定。
有時我也會允許自己淪陷一會兒。
我說:「周秦,所以你知道嗎?我不能要孩子。我總是覺得還不夠,我一刻都不能停,我要向上爬。」
他握住我的手:「那我就做那個看著你向上爬的人。」
6.
然后就是在一起的第五年,周秦終于裝不下去了。
他開始用那些小伎倆試探我。
我之所以如此敏銳,是因為我看過邊太多的現實案例。
有幾個和我一樣,當初信誓旦旦要丁克的姐妹,都生了孩子。
們的對象一開始當然也是支持丁克的,只不過年紀大了后,開始搖了。
試探往往從很簡單的事開始。
可能是一句「小孩子真可」,可能是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母嬰視頻。
然后是所謂「過來人」的建議,接著是不知道為什麼破掉的計生用品。
最后是兩條杠的驗孕棒,對象痛哭流涕地訴說著面對家庭力的不易。
我大學時期最要好的兩個朋友,一個生孩子前是頂尖律所的頂級律師,一個和我一樣接手家業。
現在兩個人都再也沒踏出過嬰兒房的門。
因此我格外警惕,周秦的心思瞞不過我。
分手后的第二天,我吩咐書,停了我給周秦開的所有卡。
并且讓書給他轉一筆分手費。
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。他跟了我五年,這筆錢他應得的。
周秦的電話很快打來,他終于有了怒氣:
「季桃,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為什麼停我的卡又給我打錢?」
「分手費。」
「我不同意分手!」他咬牙切齒,下一刻又開始哀求:「桃桃,我真的沒有那個心思,那張廣告是我隨手放的,不是我想暗示你什麼,你要是不信,我可以讓吳勇來給你解釋……」
車轱轆話,說來說去都是這些。
太無聊了。
我掛斷電話,順便全方位拉黑了他。
7.
我沒能清凈多久。
一個月后的西餐廳里,我再次見到了周秦。
他拿著一束花,穿著我最讓他穿的那套白西裝,看到我一下子眼睛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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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皺了皺眉。
但這是公眾場所,我也沒資格趕走他,所以我只打算無視。
他沒給我這個機會,拉住我的手,語調抖:「桃桃……一個月了,我終于見到你了。」
我不耐煩:「我說了分手,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」
周秦不回答我的話,自顧自地說:「桃桃,我反思過自己的問題了,也理解你的憂慮。你不想生孩子,除了事業的考量,肯定也有你父親的原因。」
「你擔心我會像他一樣出軌,給不了你和孩子一個好的家。」
「那我們就從源上解決這個問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