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喜歡,其實我對他更多的是畏懼,但不敢直說,怕他事后針對。
蕭貴妃看出我的局促,安道:「別怕,本宮在他不敢放肆。」
我便老實答:「害怕……更多些。」
聞言,朱羨的目黯淡了下去。
朱羨被罰足反省七日,這期間蕭貴妃帶我參加了賞花小宴。
名為賞花,實則選婿。
邀出席的郎君,有的出寒門但文采斐然,考學仕。有的則是沒落的宗親家族,雖無實權但能吃穿不愁一輩子。
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:背靠蕭家!
蕭貴妃也向我保證:「玉翹若是嫁給他們其中一位,不必擔心日后遭欺負。」
但那些郎君表面上對我頗有好,背地里卻滿是惡意。
我中途離席路過花園,恰巧聽到他們說:「九公主倒是個人,只可惜是傻的。」
「娶回家中當個床奴,倒也無須多聰慧,滋味興許還很銷魂!」
「若非能和蕭家攀親,四皇子又極可能被立為太子,不然就憑這等俗我可不愿意娶。」
他們還小聲抱怨了蕭貴妃幾句。
說我也就罷了!
連娘娘也敢污蔑,我氣得撿起地上的石頭準備砸過去。
有人先一步那麼做了!
「啊!溫岐,你——!」
碎的公子們被砸得直嚷嚷,沖上前要揍那位溫岐的藍公子,見我在,嚇得噤聲逃跑。
溫岐款步向我走來,袂當風。
人如其名,溫潤雅秀。
「公主不必在意污言穢語,比起滿腹心機,天真何嘗不是恩賜。」
他笑著遞給我一支箭,「要不要去玩柳?」
溫岐柳很厲害,還得了頭籌,一支玉簪。
他將髮簪送給了我。
用晚膳時,蕭貴妃問我,在賞花宴上有沒有瞧上眼的小郎君。
朱羨握筷的手一頓。
我笑著回答:「溫岐就很好!他不止幫我打跑那些說閑話的人,還教我柳!他真厲害,還得了彩頭。」
「吶,就是這個!」
我把髮髻上的簪子給蕭貴妃看,笑著夸贊:「呀,真漂亮!」
我便洋洋得意地搖頭晃腦。
「食不言寢不語,當心噎死!」
朱羨眼神寒地掃了眼簪子,冷嗤:「丑得要命。」
我立刻噤聲,埋頭飯!
朱羨解了,我的苦日子也回來了。
Advertisement
午后,我正站在庭院里吃果子,不知打哪飛來一支打蠟的小箭,飛進我的髮髻里。
溫岐送的玉簪被落摔碎在地。
「馮玉翹。」
罪魁禍首站在不遠的長廊下,手挽金弓,邪肆一笑:「皇兄箭是不是更厲害?」
7
又欺負人!
我頂著小箭蹲下撿碎簪,朱羨走上來把它死死踩在鞋底。
「這丑東西,撿來做甚!」
話落,把它碾個稀爛。
我氣得要嚷嚷,朱羨變戲法似的拿出支蝴蝶步搖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「皇兄賠你支新的,多漂亮,上面還有你喜歡的小蝴蝶。」
我哇了聲,難自要去接,又猛地想到了貴妃娘娘的臉。
「不要。」
我回手,推開朱羨,把碎簪撿到帕子里包住,「我喜歡這個。」
朱羨的笑容僵住。
他一把將我拎起來,「皇兄是足不是死了,你敢去勾引別人。說,到底喜歡哪支簪!」
我剛張,朱羨又威脅:「說錯話,皇兄會很生氣。皇兄生氣會怎麼樣,玉翹最清楚。」
我瑟瑟發抖,連忙拿走蝴蝶步搖,狗地說:「最喜歡皇兄送的,哇!」
朱羨這才滿意。
夜里我收到溫岐送來的帖子,邀我明夜去逛燈會。
我自宮,再也沒見識過民間繁榮,一時被花燈景迷得目不轉睛。溫岐懂得很多,他耐心地給我講古書典故,人文歷史。
雖然,我有些犯困。
他帶我去看了皮影戲、了小糖人。
我高興極了,直到溫岐到一位麻書生后,臉變得很差。
他問書生:「你不是回兗州了嗎,怎會在此?」
書生看了我一眼,說:「本以為自己不顧一切能得到回應。」
「原來,全是我在自作多。小生在此,祝溫公子和小姐,百年好合!」
說完,決絕地拂袖離開。
空中有煙花炸開。
溫岐留了句抱歉,便丟下我追了過去。
街上人群擁,正是熱鬧的時候,我踉蹌著要往街沿上退,忽聽一聲孩的哭喊:「阿娘!」
眼見小小的人被路人撞得站不穩要摔跤,我連忙沖進去護住。
洪流熙攘間我被撞摔在地上,手背被鞋履重重踩過,疼得要命。
好在,孩子沒事。
的阿娘也尋來了,對著我千恩萬謝。
我不想到了自己的阿娘。
Advertisement
年時,我因生病燒壞腦子一度癡傻不堪。
阿娘過得艱苦也生出過歹念,把我留在街上,哄著說:「阿娘去買糧食,乖乖等著不要跑。」
我等到天黑、等到暴雨如注,阿娘都沒來接我。
攤主把我當乞丐驅逐,乞丐們嫌我霸占位置,拿竹竿我。
我東躲西藏,了喝水、了求一求小黃狗剩點飯給我吃。
雖然它不同意,還咬我的屁。
但七日后,阿娘還是心回來了。
抱著我號啕大哭:「是娘不好!娘錯了,再也不會丟下你!」
「沒事的阿娘。」
我學著平時哄我的樣子,拍拍的后背:「玉翹沒丟呢。」
我回過神了眼淚,發現剛才的人把我和陪同出來的嬤嬤分開了。
正恐懼,一個瘦臉鼠腮的瘸子說自己是嬤嬤派他來接我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