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賤奴，你最好別惹本公主生氣。」
黎國的公主將石桌上的點心盒往前推，命令他：「喂我！」
朱羨冷淡地掃了一眼，麻木地扭過頭，無波無瀾，像個沒有靈魂的活死人。
直到公主拿出一枚護符。
朱羨瞳仁收，他上下遍，最后鷙怒喝：「還給我！」
「原來，你也會生氣呀。」
公主拿出火折子，抵在護符下沿，冷聲命令：「跪下！」
朱羨不肯。
直到火舌上護符一角，他直的背脊終于彎下，像只無助又絕的折頸白鶴。
他嗓音沮喪：「把它還給我。」
膝蓋將要到地面，公主又嫌他跪得慢，揮著馬鞭打在朱羨上，惡毒地辱罵：「本公主能馴野馬，便也能馴服你這賤奴！跪下！」
單薄的衫被得破爛，滲出條條痕。
我一時急火攻心，抱著恭桶大著沖上去：「不許打我皇兄！」
公主沒想到會有人鉆出來，驚愕之余腦袋已被砸中，頓時兩眼一翻摔在地上。
朱羨撲上去搶那只被點著的護符，全然不顧手指燙傷，張地把它在心口，著氣呢喃：「還好、還好。」
「皇兄。」
我跪下去扶他。
朱羨低著頭，聽到這句話時子陡然一。看清是我，他一臉的不敢置信：「玉翹？」
他的眼眶倏地泛紅，害怕是在做夢，糙的大手一遍遍著我的臉。
直到確定是真的，才牢牢將我箍在懷里。
我聽到他悶悶地長嘆：「如今才覺得，自己還活著。」
「嗯嗯。」
我得意道：「我和于嬤嬤一路走了兩個月，還遇上個頂好的朋友幫忙進的宮，玉翹是不是很厲害。」
朱羨驀地將我松開，他非但不夸我，臉變得非常凝重。
張想說什麼，遠傳來腳步聲。
「跟我來。」
他拉著我逃離花園，躲在一個破落的小屋里。
闔上門后，他說：「這是黎國，真是胡鬧，快回去！」
我不肯：「我們拉過鉤，若是皇兄回不去，玉翹就來接你。」
朱羨搖頭：「三年將至，不日使臣就會來黎國接我回去，你留在這里太危險。」
原來他以為皇帝會履行承諾。
可如今的皇帝，早已不是當年能為了照顧他，不解帶照顧到自己生病的好父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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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咬住，小聲說：「父皇不會來接你。」
朱羨疑地皺起眉，正要問，屋外傳來黎公主的怒喝：「把那宮找出來，我要把拴在馬后拖死！」
很快，小屋被圍住。
「聽話。」
朱羨拔下我的髮簪，握在手心里，側眸叮囑：「跟了，皇兄送你出去。」
「難道你想以命相搏？」
門扉外傳出一聲低笑。
屋門被人蹬開，一個高大的影大剌剌地立在門口。
他很高，幾乎能和朱羨平視。
「咦？」
我自朱羨后探出腦袋，很是驚訝：「今朝，你怎麼來啦！」
他沒說話。
一個侍衛走上前，很恭敬地喚他：「三殿下。」
14
「原來你的哥哥是他。」
今朝向朱羨，出笑容。
他是黎國皇室中，唯一能和朱羨說得上話的人。
只是一別兩年，今朝外出尋醫。再見面時，朱羨被他的妹妹折辱得生不如死。
「三殿下，麻煩您帶離開王宮。」
朱羨將我推給他。
「不要、不要！」
我掙扎著要去抱朱羨，「我要帶你回家！」
今朝把我扛在肩上，出小屋，顛倒的視野中，我看到朱羨過來。
不舍、悲痛。
他哭了。
「賤奴！」
公主的護衛沖進屋，將朱羨摁在地上。鞭撻、踢踹，很快便讓他吐了。
悲憤的緒鋪天蓋地砸向我，我用力捶打著今朝，蹬著凄厲尖：「我恨你們，你們黎國人都是混蛋！還我皇兄！」
今朝沉默地走到寢殿里，把我摁在絨榻上，藍眸視著我，突然說：「朱羨曾經告訴過我，他有一個心上人，是你？」
「沒錯！」
我咬牙瞪他，「你也要打死我嗎！我不怕！」
今朝眸悲傷，「玉翹，你好兇，不要這麼和我說話。」
我齜牙：「別我玉翹，討厭！」
他嘆氣：「那麼馮姑娘，要是我能救你的皇兄呢？」
我一怔，止住了張牙舞爪，眨著眼睛湊上去，識時務地說：「對不起今朝，我不該兇你。」
噗！
今朝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等他笑夠了，認真地說：「你若肯嫁給我，代替你皇兄留在黎國，他就能回家，你愿不愿意？」
我不喜歡黎國。
氣候不適應，太很烈、很干燥，我才來沒多久上已經長出了和阿娘一樣的紅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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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我留下了皇兄就能回大周，能不再苦，能和蕭娘娘團聚。
我沒有親眷了，沒關系。
我點頭：「好，我嫁你。」
「真的？！」
今朝又驚又喜，再三確認：「但這意味著，你永遠回不去大周，永遠見不到你的皇兄了。」
我心里酸酸的，但還是重重點頭：「我愿意！」
「馮姑娘。」
今朝激地握住我的手：「我保證，一定不讓你欺負，讓你吃香的喝辣的！」
我小聲說：「我不吃苦不吃辣，甜的可以。」
他又笑了。
今朝上稟黎王，把朱羨從公主的魔爪下救了出來，他還安排我們在夜里見了個面。
那會兒，大周的使臣剛好離開。
朱羨都聽到了。
聽到皇帝薄，不接他回京，更試圖在盟約期滿后對黎國發起戰爭。
朱羨的死活，他不在意。
「可笑。」
他沮喪地坐在山丘上，發出陣陣自嘲的低笑，「當真是天家無父子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