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裴時聿將手機放到桌子上,盯著我的眼睛,「微微,你好像很害怕。」
沒等我回答,他已經從我的表中猜出了些什麼:「你那年突然逃跑,是不是因為他?」
死一般的寂靜中,我點了點頭。
看著裴時聿猛然握我的手,好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會再消失的模樣。
我想,都說出來吧。
我不想再丟下裴時聿了。
我回握住他的手,努力想扯出一個微笑:「那年你出差,我去劇組試鏡,你爸正好在,然后就是很古老的橋段嘛,給我錢讓我離開你。」
說到這里,我別過臉,生怕眼淚會掉下來。
其實,那次裴時聿的爸爸是專門沖著我來的。
所謂的試鏡,也不過是他為了辱我而特意安排的。
我剛剛表演完試鏡需要的橋段,等著導演發話。
裴時聿的爸爸就輕笑了一聲,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了一遍:「演技倒是不錯,難怪將裴時聿哄得團團轉。」
他的惡意與輕蔑毫不掩飾,一瞬間將我砸蒙了。
我直脊背,直直地盯著他:「謝謝您認可我的演技,但我的生活似乎與今天的試鏡無關。」
聽著周圍的人點頭哈腰地喊他裴總,這人是誰,實在太好猜了。
裴時聿的爸爸似笑非笑地看著我,然后同邊的導演耳語幾句。
導演很快會意,隨手指了幾個來試鏡的演員,又給了我一段劇,讓他們給我搭戲。
的劇在我刻意地忘下已經記不太清。
只記得一摞又一摞的錢朝著我砸過來。
到最后,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:「跟我兒子分手,這部戲的主角就是你。」
從未有過的屈辱席卷了我。
我用盡難聽的詞匯回敬他,他卻只是輕飄飄地看我一眼:「他只是不想主說分手而已,別當自己是特別的。」
說完這話,他便離開。
或許是一種遷怒,我拉黑了裴時聿所有的聯系方式。
又在他出差回來以前,從家里搬了出去,連夜飛往另一個城市。
裴時聿自然嘗試著聯系過我,可每個號碼都被我拉黑了。
我不知道接通電話應該跟他說些什麼。
是向他控訴他爸給我的辱,還是該質問他為什麼沒有接電話。
後來我在圈漸漸有了水花,裴時聿再次找到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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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盡辦法約我見面,都被我以各種理由拒絕。
裴時聿似乎一點點復盤了我離開前他的表現,每隔幾天就會給我發來一封檢討。
我沒回復,他漸漸地也就不發了。
最后一次收到消息,就是沈嶼放我鴿子那天。
那天從見到我開始,裴時聿就地牽著我的手,始終沒有松開。
領證后,我一有機會就跟裴時聿提離婚。
結果每次我才說完,他就紅了眼睛,一副隨時要碎掉的模樣。
久而久之,我便不再提。
今晚這通電話,讓被我刻意忘的記憶又涌了出來。
我回過神,見裴時聿紅著眼睛,聲音中帶了哭腔,慌又無措地道歉:「對不起。
「我那天談合同不順利,關了手機,沒想到他會趁這個機會去找你。
「我後來問了劇組的所有人,他們都說你是試鏡失敗才走的,我知道不是這樣,可是沒有人告訴我。」
劇組的人得了裴時聿爸爸的授意,自然將都閉得嚴嚴實實,沒有半個字。
裴時聿知道還有,卻怎麼查也查不出來。
我故作輕松道:「以后別讓我們見面就行了,你幫我在前面擋著。」
裴時聿已經調整好緒:「不行。
「你要跟我一起去生日宴。」
他的神實在太過認真,我推開他:「你想要闔家團圓的劇本?那還是離了吧。」
無論如何,我是沒有不計前嫌的度量。
裴時聿握我的手,順勢將我扯進懷里:「我們去搞砸他的生日宴。」
我一愣:「啊?」
裴時聿收力道:「把你的委屈,全都還給他。」
我剛要說話,裴時聿便輕輕在我肩上咬了一口:「再提離婚就咬你。」
我被他氣笑:「你屬小狗的啊?」
裴時聿理直氣壯地點頭:「嗯!所以他生日那天,你就放我咬死他。」
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,眼神一轉,開始翻舊賬:「那你先咬自己吧,剛結婚的時候每天都冷著一張臉,嚇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。」
裴時聿哼哼兩聲:「那還不是因為你老提離婚想逃跑。」
我沒明白兩者間的關聯,擰眉看他。
裴時聿聲音弱了下去:「你老提離婚,我就想氣一點,發誓以后再也不笑著給你洗了,讓你意識到問題的嚴重,對我好一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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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:「……好嚴重的后果。」
7
從那天起,裴時聿明顯繁忙了起來。
我問他在做什麼,他也不說,只說讓我等著出氣。
我不明所以,卻也不再問,只安心待在劇組拍戲。
這天,一場戲拍完,就見裴時聿坐在我休息的地方,拿著手機鼓搗。
我放輕腳步,走到他面前,以極快的速度走他的手機:「裴小狗,你怎麼來了?」
裴時聿勾起角:「接收到你想我的信號了,過來探班。」
我嘁了一聲,順勢坐在他旁邊,低頭看了眼裴時聿的手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