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放心，我不花錢，不跟你要花草，我就在邊上看著。」
周裕青聽罷又閉上眼不看我：
「架子上那盆白獅子你拿去吧，空手白臉丟我的人。」
我轉過頭看，院中那盆白牡丹開得正俊。
什麼白獅子，好像是周裕青花了五十兩從一個長安花商那里買的。
周裕青把那花看得眼珠一樣寶貝，不許花匠們，他親自剪枝條，埋魚腸。
我了手，小心翼翼去捧那盆比我還貴的白牡丹。
我本來還納罕周裕青怎麼這麼舍得，忽然明白過來了：
「喔！要是蘇小姐喜歡，這花就送給，對吧？」
周裕青聽了這話不吭聲。
他打量著我未盤的頭髮，又瞧了瞧我的腰，不知哪里看不順眼又冷笑一聲：
「不然呢，難道是送你的？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。
「出去別說你是周家的人，別人知道還以為我瞎了眼，葷素不忌了。」
呸，你是怕蘇小姐吃醋。
「那我還說我是爺的遠房表妹，不？」
周裕青沒有說話，算是默認了：
「跟他家姑娘玩倒算了，不要理那個鄒家爺鄒柏安，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「鄒爺怎麼了？」
周裕青懶得搭理我，我拿了花快滾。
這聲快滾從前聽著有點難過，今日卻聽得我眉開眼笑。
我忍不住從回廊柱子后探問：
「那爺，要是我真滾了，你會不會難過啊？」
「難過？」周裕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險些笑出聲，「你今日滾，我明日就去給周家祖宗燒香，謝謝祖宗保佑！」
好嘞！
2
「葡萄，這白牡丹也是你表哥給的麼？」那盆白獅子，鄒小姐越看越，「我大哥哥房中也有一盆，還沒這個開得好，你表哥對你可真好。」
怕蘇小姐誤會，周裕青不肯跟人說我是給他生娃娃的肚皮娘子。
只說我是鄉下來投奔他的窮表妹。
蘇小姐看著花，冷笑一聲。
我趕忙把花獻寶一樣捧到眼前：
「蘇姐姐，我表哥說，這花你要是喜歡就送你。」
瞥了花一眼，又看了看我上的，嫌惡地搖頭：
「你過的，我不要了。
「況且我跟周爺要什麼花兒草兒，還要你多傳話？」
我以為跟周裕青一樣有潔癖，忙解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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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洗了四遍澡才來的，這花很貴我也沒敢，不臟的。」
鄒小姐聽不下去，悄悄拉過我的袖子：
「笨葡萄，你這子哪里做的？跟蘇小姐今日穿的一樣。」
我看了看蘇小姐上月白的流仙，又看了看我上淥波綠，愣是沒看出來哪里一樣。
「雖然模樣不一樣，但你這子上的蘇繡，可不是一樣的針法？蘇小姐最討厭旁人學了，剛剛還跟我說你東施效顰呢。」
周裕青也說過我學蘇小姐小口小口喝茶是東施效顰。
雖然不太明白什麼意思，但應當不是好話。
我心里有點忐忑，不知道怎麼跟蘇小姐賠不是。
「你是外地來的，要是有什麼新奇玩意兒或是土產，送給蘇小姐一件，也許就原諒你了。」
不等我細細問鄒小姐。
蘇小姐走了，一群閨秀去賞魚，剩我一人孤零零坐在湖邊。
風吹垂柳，我看著蘇小姐帶來的那盆梔子花，有了主意。
我在湖邊坐到花落滿，日頭也微斜。
一只碧綠柳花籃正正好好套在梔子花盆上。
不等我自己欣賞，卻聽見后一聲稱贊：
「好巧的手！好致花籃！」
我一抬頭。
是一個青公子，模樣看著比周裕青大五六歲。
卻比周裕青看著溫文爾雅，像湖邊拂堤的春柳，人一看就覺得親切。
見我戒備地瞧他，他也覺察到自己的冒昧，不好意思地揚了揚手中書卷，笑道：
「一開始我在這看書，看姑娘坐在湖邊發呆還以為你要尋死。
「後來發現你在折柳編東西，又不小心看住了。
「在下鄒家長子鄒柏安，不是什麼壞人。」
我愣住了。
鄒柏安？
是要買我回去做姨娘的鄒柏安？
說罷，鄒柏安又笑道：
「說來唐突，可我看姑娘眼，好像從前見過似的。」
是了，剛來周家時，周裕青嫌我臉上的雀斑丑，丟給了我一盒養的桃花。
在周家這兩個月吃白面饃饃，段也比從前胖了。
遮住了雀斑，又有好穿。
一點也沒有當初在劉牙婆手底下，黑瘦伶仃的樣子。
見鄒公子溫和善，一副好說話的樣子。
我心里又升起幾分不用賠二十兩銀子的希。
看著他后的書，我忙搭上話茬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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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鄒公子你讀書識字，那你知道什麼東施效顰麼？」
鄒柏安笑著跟我說了東施學西施蹙眉。
「喔，是這個意思。」我點點頭，「西施很漂亮，東施觀察能力也很強。如果蘇小姐是西施，那我是東施也沒說錯。」
鄒柏安被我這句話逗樂了，忍不住笑道：
「姑娘子豁達，獨巧思，真是與眾不同。」
見他笑了，我壯起膽子試探地問：
「鄒公子如今可有婚配？」
聽我這麼一問，鄒柏安的臉像他后的黃昏晚霞，忽然整個紅。
他瞧了瞧我未盤起的發，又看了看我淥波，瞬間明白了什麼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