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于是,大家又大呼小的舉著鍋鏟掃帚往外沖。
混又無章,跟我料想中十拿九穩的擒賊之法一點都不同。
我了口氣,奔出屋,一眼竟看見主屋門大敞著,夜下,原本應該睡的董大郎,手指帶,手腳并用的爬出了屋,正力向我爬來。
「阿玉!」
原本要追出院外的我,嚇了一大跳,三兩步跑過去扶起他。
「我在呢,在呢,你這是怎麼了,哪里傷了?」
我的小臂一把被董大郎的握住,握的人生疼。
他借力爬起來,見我好端端的,就將我錮在了懷中。
「阿玉。」
我心跳的厲害,下墊在他的肩膀上,硌的生疼。
視線正對著一片狼藉的屋。
只見被褥扯拽到了地上,床邊的椅翻到,桌子上的茶盞碎了滿地。
董大郎聽見了廚房的異,下床太過急切,推翻了椅,接著打翻茶盞,手腳并用往外爬,碎了的茶盞劃破了他的手。
「阿玉,我是個廢,我沒用護不了你。」
我清楚的聽見他的哽咽。
心里悶的難。
一直以來,我好像都是一個人。
小時候,被賣給人牙,一個人訓,一個人挨挨打。
後來被賣進了沈家,家主不慈,更是見慣了生離死別。
今日還躺在一張床上的小姐妹,明日很可能便草席一卷被抬出了府。
那時候被沈擴惦記,明知道自己是個仰人鼻息的丫鬟逃不,可我還是那樣做了。
就連拿硯臺砸他的頭,都是我心設計過無數遍的。
我只恨當時那一下子沒要了他的命。
可如今,卻有一個人抱著我說,他沒用護不了我。
他沒用護不了我!
心里的某一塊突然就被填平了。
原來這個世上,還有人因護不了我而自責。
原來自己也很重要。
活著并不只是吃的飽穿的暖、沒人打罰、自由自在,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被人惦念?
夜有些涼,周圍的嘈雜仿佛都離我們很遠。
直到,有石破天驚的男子策馬聲響徹在院外。
「駕!大郎,董大郎,兄弟我一回來就替你抓了個鬼鬼祟祟的小賊,你準備怎麼謝我?」
我回眸一看,只見門外一戎裝的男子下馬,手里握著馬鞭,那馬鞭的另一端,可不正栓著逃跑的趙彪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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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
「嗨!」
不知是那位婦人開口一串爽朗的笑聲:「瞧這小兩口,這節骨眼上,還抱著呢。」
這下鬧了個大紅臉,我要起,董大郎卻固執的抱著不放開,過了一會兒,他才將我松開掩在后。
「今日多謝各位嬸子大娘。」
「謝什麼,盧小娘子整日邀我們擺席吃酒,可不是白吃的,舉手之勞。」
董大郎就跪在地上,還是固執的拱手相謝,還說日后必一一登門拜謝。
我在哄笑聲中扶著董大郎站起了。
只見院外的戎裝男子已經大馬金刀的走了進來。
他的氣場就跟廟里供的關大爺似的,大家頓時都愣了神。
他一拳捶在了剛站定的董大郎肩膀上。
道:「之前還要死要活的,如今這不活的好。」
那一拳之力,從董大郎的上貫串到了扶著他的我上,我幾乎是本能的退了一大步,才頂住董大郎。
勉力讓他站直的第一件事,我就抬頭怒瞪了那壯漢一眼。
我那一眼存在太強,讓那壯漢想忽視都難。
「吆!還辣。」
聽見他的評判,我還想瞪他來著。
就在這時,頭頂上傳來董大郎的小聲呵斥。
「阿玉,不得無禮,這位是平王殿下。」
啥?
平王殿mdash;mdash;殿下。
要不是扶著董大郎,我可能當場就得跪下了。
而平王殿下卻是大手一揮,當場又給董大郎肩膀上來了一掌。
我又退了小半步,扶穩。
這下,別管什麼王,什麼殿下,都想瞪死他了。
16
將村子的嬸子大娘打發回去,院子里只剩下了我和董大郎,以及平王殿下一行,再來就是被拴著的趙彪,以及躺著哀嚎不斷地趙虎。
「這小賊你家東西了?」平王殿下話癆,將栓趙彪的繩子一拉一送,趙彪就跪下了。
「算謀財害命吧。」董大郎道。
「那還等什麼,拉出去砍了。」他話音一落,就有個士兵應聲要將趙彪提出去砍。
趙彪被嚇的不輕。
「你們胡殺,告,老子要告。」
「告,行。」平王殿下隨意指派了個人:「你去把本地知縣來。」
「是!」
那小兵打馬走了。
我看著趙彪心生憐憫。
這算不算舍關而闖地獄,簡直是自尋死路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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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氏兄弟被栓在了院子里,屋里還坐著個當朝王爺,這下去我是什麼后顧之憂都沒了。
心好,給趙彪遞去一碗水。
「喝吧,喝飽了好上路。」
「呸!臭娘們,老子一沒,二沒搶,更沒殺放火,縣衙斷案也沒我的事兒,憑什麼讓老子上路。
「大哥,話可不能這麼說啊,都是你讓我做的呀,救我啊大哥救我。」趙虎聽出不對,一邊哀嚎一邊求救。
我沒理會趙虎,反問趙彪:「那盧小紅呢,是不是被你弄死的?」
趙彪看著我,雙眼突出,突然就笑了:「哈哈哈,還以為老子記錯了,明明先前盧小紅脖子里有顆紅痣,而你卻沒有,媽的,騙老子,你不是盧小紅,你是誰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