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艱難度過了四年,郡主慢慢也看開了,連問都不再問了。
那夜宮里宴請群臣,竹管樂,好不熱鬧。
我尋思著,郡主許久沒吃過了,便出去,想去給郡主點打牙祭,人多混雜大概也不會被發現的。
繞過永寧宮就能到廚房,我卻被巡宮的侍衛攔住了,他們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,「哪個宮里的,在這里鬼鬼祟祟?」
我支支吾吾,說不出個所以然,掖庭的罪奴是沒有資格吃的。
但我急之下口而出永寧宮的。
巡宮的侍衛打量起我的著,他們兩個本不相信皇后底下的奴婢瘦得像豆芽,一臉菜。
就在他們商量要把我帶到總管太監那里辨認下時,宋子川緩緩過來。
「怎麼回事?連皇后宮里的婢你們都不認得了。」
侍衛對著宋子川作揖告辭,「宋大人。」
等他們離開后,宋子川向我邁步過來,他紅著眼眶盯著我,滿目憐惜,「夕,你們還好嗎?」
宋子川滿目憐惜,他是在憐憫郡主,卻還是會惹得我鼻子泛酸。
宋子川又喚了我一句,「夕……」
「宋大人,原先是不好,這下能好了!」
宋子川站得有點遠,眼神四下打量,才走近兩步,低聲音說,「夕,你帶我去見見。」
我悄悄帶宋子川去了掖庭。
自覺地在外面守著,只聽見里面先是低聲斥責和哭泣,後來有時笑,有時哭。
宋子川得皇上賞識,年紀輕輕已了閣。
今晚宴請,他尋得機會來掖庭陪郡主。
有了聯系后,宋子川常接濟我們。
一轉眼到了元宵節,宮里燃放煙花,所有宮人都去圍觀了。
宋子川再次趁機來尋郡主。
這次我們躲在院子的桂花樹下看煙花,郡主與宋子川站在一,我騎在墻頭上,往樹上掛燈籠。
平日里都沒有人經過掖庭,現在突然來了幾個侍衛,眼見他們就要走過來了,我來不及通知郡主他們。
急得我撒手從墻上假摔下去,啊啊地大聲尖。
「有人來了,有人來了,救命!」
落的瞬間我就想過會很痛很痛,沒有意外,卻沒想過很這麼痛,仿佛五臟六腑都在一起。
Advertisement
侍衛哈哈地嘲笑我:「還敢上墻,不守本分活該挨摔!」
我上不能認輸,「登得高才能看得遠。」
侍衛忽然往桂花樹下過去,「那邊剛剛好像還有人影吧,你這個的奴婢,是不是看到什麼了?」
「看到了月亮,還有星星。」
侍衛開始審訊我,「宮里私相授,可是死罪。」
正要繼續威脅我,郡主施施然來到侍衛跟前,「難道奴婢連看天上的月亮也有罪嗎?」
侍衛鼻子哼了一聲,不卑不道,「皇上說有罪就有罪。」
侍衛沒拿正眼看郡主,卻也沒有再繼續為難我。
等他們都走遠了。
宋子川才出來,看著郡主扶著我,他心疼地說,「夕,你傷了。」
我手臂發麻,這才覺到疼,借著月,樹枝刮破一道長長的傷口。
順著手臂流到手掌,洇了袖。
郡主紅著眼眶看著宋子川從懷里取出帕子,替我把傷口包扎好。
「夕,謝謝你,你的恩我不會忘記的。珠璣你等著我,我盡快想辦法把你們救出去的。」
想不到宋子川說的辦法是求娶郡主。
5
皇上圣旨不是赦免了郡主的罪奴份,甚至還把郡主過繼在皇后名下,了公主。
可遲遲等不來那道賜婚的圣旨。
聽說宋子川在干清殿前跪了三天三夜。
公主也整日悶悶不樂,看上去憂心忡忡。
那幾日下著雪,太傅夫人顧不上雪天路,跑來宮里求公主。
我聽得清楚,是求公主放下宋子川,主離開他。他們周家就這一個嫡子,見公主不開口,跪下以頭叩地。
就差那麼一點點,公主就能和宋子川在一起了。
可公主還是主放棄了。
決意去和親。
走前給我一封書信。
「夕,這就是我的命,我得認,人啊爭不過命。你幫我給他送過去,他就都懂了。」
我接過書信,「好!」
公主隔著淚目看著我,「夕,你怎麼不問問我信上寫的什麼?」
「公主要奴婢做的事,奴婢一定會做到。」
公主盯著我看了又看,才咽下眼淚,聲音哽咽道,「你知道嗎?從我被封為公主那日,我就猜到了,不會這麼容易,皇上怎麼會突然變了態度?如今這把刀落下,我的心也有底了。」
Advertisement
「這四年來有很多事我想明白了,這也算是全了我們的主仆義。」
我心驚公主怎麼會看出來?手攥著書信。
「公主,您在說什麼?奴婢聽不懂。何況宋大人心悅于你,怎麼舍得放你去和親?」
公主看著我,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夕,我原來想不通,你為何對我這般好,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不假,可這恩真能讓你舍生忘死的救我嗎?我想了一遍又一遍,因為你心里對我有愧疚,父王書房的證據」
我心里終于不再煎熬,明正大的看著公主,「公主,你都猜到了,奴婢」
公主打斷我的話,「夕,你也沒有錯,先做錯事的那個人也不是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