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著急,他還要回宮復命,我們先回府吧。」
我了那水藍綢裝,摘了桂花簪子。
吩咐府里備上飯菜,一如往常,坐在前廳,等著宋子川。
過了晌午,宋子川才回府,他風塵仆仆,上帶著寒氣進來,與我倒是絡,邊走邊喚我,「夕,我回來了。」
「早給你備下鴨湯暖子了。」
我迎上去,手替宋子川拍著肩膀上的雪。
我個子剛好及他的肩膀,從這里仰頭看他,正好看到他好看的廓,溫潤得讓人心生歡喜。
宋子川看著我的臉,「怎麼穿得那麼單薄,臉都凍紅了,你最忌寒的。」
我對上宋子川的目,有那麼一刻的赤誠。
「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又怎麼對得起大人的一片心意?」
白在旁邊掩竊笑。
宋子川也隨之笑了笑,「夕,你別打趣我了,你是知曉我心意的。」
我勾淺笑下,不再接話。
宋子川緩了片刻,才吞吞吐吐說出,「夕,這次我帶了一位姑娘回來。我想」
我心里一,微微垂眸,藏下眼底那抹笑意。
「大人,親之時就簽下三年契約,大人若是大人遇良人,三年之期到了我便常伴青燈古佛,大人不必替我憂思。大人只需等上十個月。」
宋子川微微蹙眉,「夕,你誤會了,我答應珠璣會照顧你一輩子的。你是我拜過天地的娘子,我怎麼會背信棄義,棄你于不顧。」
我一邊替宋子川盛湯,一邊問他,「那大人這是何意?」
「我想娶做平妻,夕。」
「那先恭喜大人了,我能單獨見見嗎?」
「當然可以,人在偏殿。」
「那大人先吃飯吧,舟車勞頓。」我放下湯。
「忘了問大人了,那位姑娘什麼名字?」
「洙姬,洙州的洙,歌姬的姬。」
宋子川說出這兩個字時,他低頭喝著碗里的湯,并未看我。
株姬,珠璣!
7
第一次見株姬,我像是看到故人了。
一水藍綢子,披著長髮,只簪了一桂花簪子。
往那里安靜地站著,就與公主有了七分相似,再添這裝扮,就更像了一兩分。
往后我也不必學公主的樣子了。
株姬上前,大大方方向我福施禮,「株姬見過夫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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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量著株姬,形弱,纖腰無骨,就算放在京城也是個人胚。
宋子川看上,不是因為的貌,更是與郡主有七分像。
就連名字都相似。
男人,難怪宋子川會心。
「你愿意隨大人回京,是答應做他的側夫人了。」
株姬挽起腳,跪在我跟前,「妾雖是青樓歌姬,卻不想得了宋大人垂,請夫人收留,妾必以夫人為尊,遵禮守規,只求有一隅安之地。」
宋子川讓我見,是因為他算定我們世相似,我會憐漂泊無依的艱難,「株姬,收留你不是我能做主的,大人決定留下你,我自然不會趕你走。」
「只是你應該能猜到大人之所系,并非你我,所以你要想好如何才能長久。」
株姬驚愕,怯怯地抬頭打量我,「夫人,妾不敢。但憑夫人做主。」
我角掛了些得的笑意,「那你可要想好,這留下來,就是一輩子的事了。」
株姬叩謝,「謝夫人全,洙姬絕不僭越。」
這姑娘是聰明人,所以流起來很容易。
8
我替宋子川辦婚事,風娶平妻,該以三書六禮,明正娶聘之。
那日賓客滿席,觥籌錯,好不熱鬧,宋子川喝得大醉,我差人扶著他,搖搖晃晃地了房。
新房里片刻的喜慶后,丫環吹了燭火關閉房門,從里面傳出男人低沉沙啞的歌聲:
「絳燭搖影迎新婦。
檀郎凝榻妾拂妝。
珠簾簌,夜未央。
蟾攬煙窺舊夢。
玉箸斷,青纏。
從此風咽瀟湘雨,
各守孤城兩相忘。
長庚墜,碧落寒。
殘脂漬淚鮫綃。
人去樓寂玉殘。
空庭頹蕊近昏黃。
一朝分飛勞燕。
惟祈歲歲長安。
這首詞是公主和親前那封書信里夾著的,我遞給宋子川時,他哽咽地詠,久久不能平靜。
後來,便再也沒有聽他提起過,今日他親,聽他一遍遍唱。
白遞給我一塊帕子,「夫人,您要是難過就哭出來,免得傷心又傷。您若是不愿意,又何必把側夫人留下?大人這般疼你,您開口,他必不會為難您的。」
我用帕子掩飾著笑意,「白,你從前沒見過郡主,你若是見過就會明白,大人只要見到,就不會再舍得放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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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株姬是個明事理的,和我說嫁不看夫君人品,更要看夫人品如何,見慣歌姬被老爺有錢人贖后,在夫人手底下討生活,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。
如今我寬往前看,這福氣還得靠爭氣才能長久。
娶了平妻后,宋子川日日都來陪我用膳,我們反而更像尋常恩夫妻一般,越發相敬如賓。
唯一不同的是,我從不讓他留宿,總是讓他去洙姬那里。
株姬有喜的消息傳來時,我正在拜一尊白玉觀音。
白推一下我,「夫人,你倒是說句話啊。」
我放下手中的香火,煙火有些熏眼。
「白,去請府里的老大夫過來替側夫人安胎,還有以后西院的吃食都要更仔細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