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,我離家出走后,我爸媽氣炸了,我爸更是拿著皮帶對著劉偉杰一頓,罵他沒有看好我,把他關在家,也輟了學。
我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,疚一瞬間席卷全。
他是我的弟弟啊!
不是說他是老劉家的嗎?
我走了,為什麼要折磨他!
他才十幾歲,還這麼小,怎麼面對虎狼?
娜娜還說,我爸急火攻心差點氣死,親朋好友都來勸。
「有什麼好氣的,兒遲早是潑出去的水,好好管好兒子才是真的。」
「要是我兒,直接挖個坑,立個墳,就當沒生過。」
「這種白眼狼,你要回來又有什麼用?」
我有什麼用,我家里自然是最清楚的。
而且這些用,他們自己都有意識地抹掉。
我干的所有活,對外都是我爸媽干的。
我輟學打工掙錢,對外是我自己不學無,在學校打架斗毆,被老師勸退。
在親朋眼里,我自然是什麼用都沒有。
我惴惴不安,糾結著要不要回頭把弟弟拉出來,又害怕回去會深陷泥潭。
他卻先托娜娜給我傳話:「姐姐,你別管我,安心飛。我是男孩子,他們到底不敢對我怎麼樣,你別擔心。」
可這麼多年,我和他,到底是都低估了爸媽。
10
爸媽把我告到了警察局。
接到警察電話的那一刻,我人都傻了。
爸媽舉報,說我吸毒。
電話那頭很嚴肅地通知我,要我立刻回家接調查。
那是段終難忘的記憶,往后余生的很多夜晚,半夢半醒之間,我都深陷在那個下午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爸爸一,滿臉堆笑握住一人的手:「同志,就是,我這個不孝,謝謝你們幫我找回來哈。你們幫我評評理,我辛辛苦苦供大,翅膀了就離家出走,你們可得幫我好好管教一下。
「我可沒說假話,天天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,這次離家出走也是跟別人走的,肯定是吸了毒腦子不清醒,我親眼見到過一個人在房間搗鼓什麼,你們快把抓起來。」
媽媽在一旁哭嚎:「我們老劉家造了什麼孽啊,生出這麼個兒,給你們警察同志添麻煩了啊……」
我呆呆地看著親生父母不擇手段地誣陷我,頭暈目眩,天崩地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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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一臉嚴肅地批評我,不由分說地帶我去隔間驗尿。
出來后,還不停地教育我。
沒有人信我,沒有人救我。
我魂不守舍地摔倒在地,我的世界,黑暗無比。
我陡然意識到自己一直追逐、一直苦熬到十六歲,是多麼傻又沒意義的執著。
我本就毫無機會,我怎麼可能逃得開這個家。
我這一輩子,就這樣了。
我整個人跪在地上,一遍遍磕頭,求警察把我抓起來。
我說:「都是我干的,都是我的錯,殺了我也好,槍斃我也罷。你們把我關起來吧。」
總之,別再讓我見到他們。
爸媽也跪下了。
他們哭天搶地,神悲憤,一個勁兒求我別鬧了。
「我的寶貝兒啊,你在外面到底了多大的刺激?我是你媽媽啊,你別怕,我帶你回家啊。」
「爸爸求你了,你別這樣。爸爸知道錯了,以后一定不你,你別這樣擾執法秩序,讓大家看笑話。我們回家。」他說著起來拉我,我紋不。
「你到底要怎麼樣?我們跪下求你都不行嗎?難道你要我們去死嗎?劉向楠,你要自己的爸爸媽媽去死嗎?」
「你弟弟還在家等著你呢。就算你恨我們,難道還能不管陪你一起長大的弟弟?他小時候為了你被蛇咬,差點丟了命,你就這麼狠心嗎!」
……
11
最難的那年,我死了很多次。
割手腕、跳河、吃藥……
無論我怎麼努力,試再多的方法,老天爺就是不收我。
無數個日日夜夜,我誠心向天發出請求。
老天爺,求你開開眼吧。
這腐爛不堪的家,這黯淡無的前路,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啊。
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?
您行行好,收了我吧。
娜娜來看了我兩次,什麼也沒說,就抱著我哭。
弟弟寧愿挨打罵也不去上工,在家陪著我。
十幾歲的小伙子,一會兒說「姐姐你不要死,我舍不得你,不要丟下我一個」,一會兒說「如果你熬不下去了,就放手吧,我不怪你」,一會兒又說「姐姐你別怕,我陪著你,我們一起吧」。
我時常想,老天爺真狠吶。
給我這樣一雙父母斷我生路,卻又賜我這樣一個弟弟予我溫暖,讓我掛念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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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媽看到我半死不活的樣子很惱火,可他們沒辦法,我任打任罵,反正就是不干活。
這樣的我,不是他們想要的我,他們費盡心力幫我找回,不是為了看我這個死相的。
我這麼不聽話,他們堅信我撞鬼了。
天天要死要活的,肯定是被鬼附了。
于是他們找上附近有名的大仙。
那人對著我一通唧唧歪歪,拿桃木劍從頭到腳不停地拍。
最后一拍桌子,拿出一張符紙,把那張符紙在我面前燒灰,要我喝符水。
三百六一張的符,爸爸毫不猶豫付了款。
這還是從小到大第一次,他們給我花錢花得如此誠心誠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