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半年后,京城來人議親。
一男子青衫金線錦袍,墨皂靴,負手而立,微風卷起他的腰間玉環流蘇,襯得整個人芝蘭玉樹。
他是京中刺史大人家的公子,行三,名裴珣。
當年兩家老太君在時,義結金蘭,將兩家小輩指腹為婚。
裴珣出京中世家,頗有才名。
我也逐漸明白當日夫人拉著我的手,說的那句話的深意:咱們昭昭遇見你是的造化,日后還有需要你幫襯的地方。
我和小姐站在屏風后看裴珣。
從小姐的雙眼,看出的傾慕之。
老爺夫人對裴珣的出和模樣十分滿意。
哪知裴珣淡淡開口,拒人于千里之外:「聽聞田昭昭與書生私通,有損婦德,晚輩是來退婚的。」
老爺夫人的臉立即變了:「這是哪里的話,聞所未聞,即便你要退婚,也不該污了小清白。」
裴珣眸一暗:「晚輩有證據。」
8.
一子從門外挪蓮步,款款而。
來人正是柳葉,跪在地上,盛氣凌人,「奴婢原是田家小姐自小服侍的婢,我因發現小姐與王生以手帕私相授,被打發出府。那王生上門提親,青州百姓人盡皆知。」
老爺夫人發怒,因素日慈,寬宥待下,指著又罵不出所以然。
柳葉言辭鑿鑿,伶牙俐齒,老爺夫人說一句,后面有千言萬語在等著。
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隔著屏風,裴珣坐在太師椅上眉眼未抬,氣定神閑,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。
小姐站在屏風后,被曾經信任的大丫鬟污蔑清白,哭紅了眼眶。
可世上哭是解決不了事的。
再等下去便是死局。
無論是退婚,還是被傳與人私通,小姐這一生的路只能走到這里。
我轉拉著小姐的手回到后院。
翻箱倒柜。
「姜離,你在找什麼?」
「當日王生還你的帕子擱在哪里?」
「在柜的第二層最右邊里面,你平日教我收好己之,我都牢記在心,每件都收好,若是丟了便讓丫鬟登記在冊。」
「如此甚好。」
很快,我拿著手帕回到屏風后,清清嗓音,一開口便引來眾人目。
「王生當日還手帕不假,還的卻是你柳葉的手帕,諸位不妨看看這手帕,四角繡著綠柳芽,不是你柳葉是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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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屏風后,出右手,雪白的帕子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9.
老爺夫人邊的大管事接過帕子,呈到眾人面前。
「你撒謊,這明明是王生給小姐的。」
「是你在撒謊!不信翻開的袖口,一看便知。」
夫人厲聲附和:「管家,翻開的袖口!」
袖口出現的只能是柳葉,在小姐邊服侍時,吃穿用度比尋常丫鬟奢靡。
料要定制,袖口或是,樣樣繡有柳葉。
小姐讓我從柜里拿出手帕,我沒聽從小姐的話,相反拿出二人互贈的手帕。
老爺夫人震怒,怒罵不忠不孝,栽贓小姐的清白。
「就算是我的帕子又如何,那王生來府中提親人盡皆知,那還能有假!」
在所有人在開口前,我兀自發出笑聲。
「王生貧賤,尚無功名,他當日來府中提親,求娶的是你柳葉,老爺夫人皆可作證。」
王生已死,死無對證。老爺夫人隨聲附和。
柳葉跪在地上,面慘白,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「他……真的來……提親了?」
若非那日在王生家中看到繡有柳葉的肚兜,也不會斷定二人有私。
隔著屏風,出微,我看向引起這場風波的男子。
他氣定神閑,即便得證小姐清白,他依舊若無其事,冷漠得像塊冰。
「裴大人,您還有什麼要說的麼?」
裴珣目投來,角帶起玩味的笑,「小姐伶牙俐齒,聰慧過人。只是心太善了,縱容這種背主的奴婢待在邊,出了此等丑事還不將人打死,反倒放走了。」
我微愣,好狠毒的男人。
柳葉原本是要親自了結的。
曾有惻之心,或許王生蒙蔽,放一條生路。
畢竟老爺夫人也不會容。
可是對敵人仁慈,就是對自己殘忍。
我轉念一想,對上他玩味的笑,「眼下打死也不遲。」
10.
裴珣走后,老爺夫人一改往日念舊之,嚴刑拷打,意外從柳葉口中挖出更多的辛。
原來王生與柳葉是同鄉,二人一來二往勾搭上,慫恿王生污蔑小姐清白,再到田府提親。等婚事坐定后暗害老爺夫人一家,改田府為王宅,柳葉做府里正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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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計劃落空,找到了裴家……
老爺夫人恨毒了柳葉,命人把人扔在葬崗供野狗啃食。
料理完柳葉的事后,夫人拉住我的手噓寒問暖。
「好孩子,今日多虧有你,不然昭昭沒有活路了。」
我虛答幾句。
拉著我的手仍未松開,「好孩子,我和老爺商議認你做我們養,你可愿意代替昭昭出嫁?」
父母之子,為之計深遠。
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兒,自然不會為我考量。
裴珣的冷漠落在二老的眼中,盡是心驚膽戰。
婚退不,只能嫁。
我跪在地上,「姜離愿意。」
我賣葬母,拖著拐子的尸整整七日,從涼州走到青州,便是要田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