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家小姐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善人。
我賣葬母,一定買我。
府后做小伏低,任人欺凌,小姐心善看見不會袖手旁觀。
救了我,安排我到院子當差,再步步榮升到邊了婢。
田昭昭與裴珣早有婚約,我作為陪嫁丫鬟,日后隨一起進裴家的門。
如今老爺夫人讓我替出嫁。
從此我便是田昭昭。
11.
裴家是由裴家老太君親自下聘,聘禮厚。
老爺夫人從小姐的嫁妝里撥出一半,外加上京一酒樓的地契,作為我的陪嫁。
小姐卻連夜替我收拾細,讓我逃出田府。
「姜離,裴府并非天福地,爹娘打聽到裴珣已有心上人,這才來青州退婚。你若是嫁過去,恐有吃不盡的苦頭。」
我走了很遠的路,才來到青州。
小姐不知道的是,我早已知道裴珣有心上人,還知道那子喚做戚盈雪,與我有親。
我拉住小姐的手,笑得沒心沒肺,「小姐,我要嫁的人就是他。」
......
離開青州,上京遠在千里之外,走了半月陸路,往后十日皆是水路。
我出生涼州,地西北,黃沙千里,干旱時節,水比油貴。
我水不好,在船上吐得昏天黑地。
靠岸前,侍替我重新梳妝簪發。
靠岸后,裴家大郎騎著高頭大馬,親領迎親隊伍,唯獨不見裴珣。
在拜堂時,才見到裴珣。
一郎雙婦,裴珣站在中間,三人同握紅綢。
前廳熙熙攘攘,哄鬧起笑,三人拜堂聞所未聞。
夫妻對拜時,裴珣毫無疑問轉過,腳尖朝向心之所向。
進門才知裴珣同娶雙婦,我為正,戚盈雪為平妻。
我暈船,下船后胃里翻涌。
夫妻對拜時,連湯帶水「哇」的一口吐在裴珣大紅喜服上。
胃里頓覺舒爽,對如玉一般的人齜著大牙笑,「對不住,胃里犯噁心。」
裴珣的臉變了又變,穩住儀態。
賓客見我丑態百出,面若憨傻,紛紛竊竊私語,暗地笑。
禮后我知裴珣今日不會來我的院子,樂得清靜自在。
我摘去沉重的冠,倒床呼呼大睡。
12.
過府七日,雖沒見到裴珣,他的風流軼事一件沒錯過。
府里的丫鬟每日同我說,裴珣日日歇在戚盈雪的院子,新婚之夜為策馬鴻興樓,買一碟甜酒酪,搏人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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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擲千金,請梨園戲班子府,獨自為一人唱。
丫鬟描繪得繪聲繪,生怕了二人間的細枝末節沒有說給我聽,又打量我的臉,企圖從我的臉上找到一容。
「奴婢方才說得您都聽見了麼?」
我著外頭高懸的金烏,百無聊賴,懶腰打哈欠,「哦。」
......
半月后裴珣帶著戚盈雪出現在我跟前。
戚盈雪長相酷似娘。
甚至比娘出落得還要漂亮,只可惜是個病人。
不由分說,跪在我面前,「聽聞姐姐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善人,求姐姐顧念可憐,救我一命。」
心之人跪在他人面前,裴珣當即黑了臉,扶起戚盈雪。
「我患病多年,方士說需至之人的心頭供養,才可治我心疾。姐姐八字恰好吻合。」
戚盈雪目幽幽,楚楚可憐。
裴珣容愿出萬金求我心頭,「我在青州時,百姓說姑娘是個大善人,看見人間苦厄,沒有不渡的。盈雪疾病纏,還請姑娘大發善心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」
裴珣還說,只取心頭七日,不會傷及命。
裴珣言辭懇切,若是小姐在,必定容。
小姐是人間菩薩,慈眾生,可我不同,金剛怒目,怒看紅塵。
佛家也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可放下屠刀也能立地佛。
我齜著大牙笑,立即答應,「我救。」
13.
二人前腳走,后腳屋子里來了位上了年紀的嬤嬤。
捧著匕首和瓷碗,用干慣活的手,用力撕扯我肩膀上的裳,雪白的肩頭在冷空氣中,留下幾道印。
我又冷又疼,打了個激靈。
嬤嬤嗤笑,「果然是個狐貨。」
我捂住前一片,一團,「嬤嬤,我自己來吧,當心傷了嬤嬤的手。」
見我乖順,放松警惕,儼然屋子里的主人,坐下吃茶。
我趁他不備,向靠近,攥殺威棒朝后頸狠狠砸去。
人頓時暈死在地,捆住手腳,用子堵住,塞進沉木箱子里。
半人高的箱子,紅木朱漆,雕花落鎖,是小姐為我備的嫁妝箱子。
理妥當后,我劃破老嫗的胳膊,取了一碗,親自端給戚盈雪。
老嫗的味濃郁,伴著腐朽的氣味,不及年輕人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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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盈雪著帕子捂住口鼻,頗為嫌棄,「姐姐放在此吧。」
「好。」
我放下瓷碗,走出屋子,心地為帶上房門。
回到院子后,遣散奴仆,晚上守著沉木箱子睡。
箱子雖是用百年木頭制,隔音效果雖好,但耐不住老嫗撕心裂肺的喊。
我吵得睡不著,解開箱子上的鎖。
我抄起殺威棒照著老嫗后頸落下,老嫗昏死過去,歸于寂靜。
嘗了幾次殺威棒的厲害,老嫗再也不喚,睜著一雙布滿的眼睛,青白的臉儼然拐子死前的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