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每日喂許水,維持基本的生命征。
看著老嫗驚恐日益發黃的眼珠,我滿意自己的杰作,齜著大牙夜里咯咯直笑。
14.
七日過后,戚盈雪行走輕盈,提起羅轉圈。
裴珣那張冰山臉難得出現。
戚盈雪撲在心上人的懷中,笑意盈盈,「多虧了姐姐的心頭,我好多了,只是日后若是我心疾再犯,須得姐姐相助。」
我笑著點頭答應,隨后犯難,「發之父母,怎敢自毀忤逆父母。你喝的是范嬤嬤的。」
我把范嬤嬤扔到眾人跟前。
七日活在驚恐里,失過去,只喝水維持,抓住戚盈雪的擺,「小姐,是惡鬼!割我的手腕取給您喝,要殺我!」
說完最后一字,人咽氣了。
屋里躺著一尸,屋服侍的丫鬟和站在外頭的小廝嚇得驚恐尖,用恐懼的眼神看向他們的主子戚盈雪。
戚盈雪被視作怪胎,直接昏死過去。
此事鬧得沸沸揚揚,外頭在傳裴珣的平妻是個吸食人的妖怪,府上有奴仆因此而死。
外頭瘋言瘋語,裴府老太君氣病了,讓人把戚盈雪送回戚府。
「吸的病什麼時候好了,什麼時候回來!」
府里鬧得滿城風雨,我在院子清凈幽深,我在等客來。
院子里落英繽紛,裴珣負手而立,面若冠玉,眼中依舊著寒。
「此事因你而起,你親自去戚府請回盈雪,平息此事,老太君疼你,必不會怪罪。」
我雙手抓秋千兩邊繩索,百無聊賴的秋千,「我若不去呢?」
「休妻。」
輕飄飄的兩個字砸來,分量略比白紙重些。
「你心機頗深,為人惡毒,是你設計害盈雪聲名狼藉,背負污名。」
我不置可否,「我雖工于心計卻為自保,你的戚盈雪才是心機深沉,為人惡毒。既然誰的都可,為何非要我的?無非是善妒又存害人之心,老太君才容不下。」
裴珣面慍,摁住秋千繩的手青筋暴起。
「我不許你詆毀!」
裴珣的臉近在咫尺,年男子渾厚的氣息撲面而來,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。
氣方剛,這才是鮮救人的好苗子!
裴珣面古怪,直起來刻意與我保持距離,「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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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睜著大眼,齜牙發笑,質問他:「戚家非去不可?」
「非去不可!」
「行!」
15.
站在戚府門前的那一刻,恍惚如昨日。
七歲那年,我娘含恨過世,我從涼州被接回戚府。
不出半月,方士來府卜卦,直言我不祥,八字與戚盈雪犯沖,克病弱。
我被送到涼州叔父家寄養。
叔父酗酒賭博,輒打罵,食不果腹。一日家中無余糧,要把叔嬸賣去窯子。
叔嬸抵死不從,把我推到跟前:「何不賣!年輕貌比我值錢!」
叔父看我的眼神冒著,強行把我按在地上行不軌。
我拔下髮髻上的鐵簪子,對準男人的咽狠狠刺去。
那是我第一次殺,溫熱的濺在眉眼間,才知道有的人不配為人。
叔父叔嬸死后,我漂泊無依,進過狼窩過虎。
輾轉來到上京,匆匆一別,再遇故人。
如今的戚府一如十年前陳設,什麼都沒變,只是坐上的許瀾溪變蒼老了。
而我卻長大了。
門外仆人堆,我坐在戚府的正廳用茶,許瀾溪親自作陪。
忍不住打量我,「裴夫人眉眼間像極了故人。」
「哦?是何人?」
「說來裴夫人不信,您長得像極了我家的庶長,因八字不好,克死親娘,又與家里姐妹八字犯沖,送回涼州叔父家寄養,又克死叔嬸二人。前幾年杳無音訊,不知所蹤。」
當年此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,全上京都知道戚家出了個災星,名姜離,就連尋常百姓家給孩子起名也避諱二字。
我轉念一想,莞爾一笑,鄭重告訴,「我就是姜離。」
16.
徐瀾溪永遠掛著得微笑的臉上,閃過震驚駭然。
「裴夫人不是田員外家的小姐田昭昭麼?怎麼會是姜離呢?」
我臉一沉,撂下茶盞,「我今日好心來接你家兒,戚夫人卻詛咒我與姜離同命,故意給我難堪!您家廟大門高,我請不您兒這尊佛,您自便吧。」
我撂下袖子,起往外走,許瀾溪慌了神。
陪著笑臉,拉住我的手,「好孩子,我不過是多說幾句話,孩子你可別往心里去。眼下都快晌午了,吃了飯再走吧。我親自下廚。」
徐瀾溪廚藝湛,雖是千金小姐卻酷下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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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時曾偶然給太后做過午膳,太后吃遍山珍海味,卻忍不住夸贊許瀾溪的廚藝,留下「金廚手」一句謬贊。
在京中靠著廚藝揚名立萬,嫁進戚家后培養了一支后廚能手。
凡是上京中有頭有臉的,都賞個臉面,下拜帖宴請的小廚房去幫廚。
只是親自下廚之又。
我虛扶一把,反握住許瀾溪的手,「戚夫人是給太后下過廚的人,不敢勞煩。」
「這有什麼,我……」
「我倒是看上戚夫人家的小廚房,若是戚夫人肯割,什麼都好說。」
我被接回戚家那年,從食不果腹到嘗遍珍饈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