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年在外啃樹皮,吃野菜,許瀾溪的一手好廚藝至今不敢忘。
17.
世上只有兩種酒,敬酒和罰酒。
許瀾溪盛挽留,親自下廚,我留下用膳。
酒足飯飽,只覺得許瀾溪小廚房的手藝比以往更湛。
我領著小廚房十幾口人和戚盈雪,一行人浩浩回到裴府。
戚盈雪回府后不吵不鬧,跑到老太君跟前自請足照雪閣三月,吃齋念佛,誦經祈福。
而我的竹林館日日彌漫著煎煮蒸炒的食香氣。
連兩個嫂嫂也難得臨我的院子,覬覦我的小廚房,要把人借走。
我沒有遲疑,一口回絕。
為防止有人覬覦我的小廚房,我把后廚單獨開辟出一間院子。
所有人安置在后宅,不許人隨意出。
需要的食材由廚娘寫下來,讓我邊的丫鬟出去采買。
蒸羊羔、蒸熊掌、炒鹿尾兒、燒花鴨、清蒸雛、燒子鵝、鹵豬、鹵鴨,小廚房盡職盡責,為我下廚。
我吃得滿流油,大片影擋住日才看見站在門口多時的裴珣。
我用綢緞桌布了手,招呼他過來一同用膳。
我舉止鄙,從他挑眉不悅的眼神中,瞧見厭惡和不耐煩。
他是世家大族出,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無雙。
若不是兩家老太君指腹為婚,裴珣斷不會娶家道沒落的田昭昭。
後來一想,他只能娶田昭昭,小姐善名在外,進府后才能容得下戚盈雪。
裴珣開口,聲音涼如水,「我何事?」
我食指輕叩桌面,示意他坐下細談,他聰慧過人,三歲能讀百家姓,五歲做詩,九歲為秀才,十六歲高中朝為。
裴珣開雪白的角,坐在我對面。
四目相對,我率先笑了,「呆子,你來吃飯啊!」
18.
我曾答應為他迎回戚盈雪,他須得滿足我一個要求,就是每日陪我用膳。
我替他斟滿一杯酒,心為他夾了一片我最的羊排,選自西域羊羔上最鮮的部分,炭火蒸烤,滋滋冒著熱油,而不膩。
屋香氣盈人,裴珣卻不筷。
「田員外家境富庶,你不像個養出來的子。」
小姐良善溫婉,德言容功,與我大不相同。
裴珣只差把我是個假昭昭宣之于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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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莞爾一笑,隨后滿面凄涼,對他坦言流落在外多年,啃過樹皮,背過死尸,連落在地上的臟饅頭也要跟野狗爭食。
不曾吃過味佳肴,被田家尋回卻不得寵。
廣做善事,拿出首飾捐給窮人,還要遭人恥笑憨傻,只想多付出些,有人能我。
我紅著眼眶看裴珣,「你可不可以陪我吃飯?從來沒有人陪我吃飯。」
裴珣容,更看出我的示好,他夾起羊排吃得斯文。
「過去既往不咎,日后在府中安分守己。」
我點點頭。
夜間裴珣如常來用膳,我替他心盛了滿滿一碗西瓜蓮子羹,最是解燥熱。
裴珣的薄上沾染了蓮子,我出手出雪白的手腕,替他拭角。
裴珣的臉紅了。
19.
第二日正午,裴珣如常來用膳,小廚房做了芹菜炒腦花、鵝肝青瓜。
腦花香氣撲鼻,芹菜解膩,是小廚房的招牌菜,京中但凡吃過的無不稱贊。
晚膳湯依舊是重點菜,陶罐里煨著滿滿一鍋花生烏湯,味道鮮。裴珣口味清淡,忍不住多喝兩碗湯。
第三日的菜系,午膳是醋溜鯽魚片、鮮燉羊。晚膳沒有湯,加了炒田螺和點心甘草餅。
......
裴珣只要有空,理完公務準點直奔竹林館。
太后吃遍山珍海味都忍不住夸贊的廚藝,于裴珣而言亦是如此。
都是些滋補的膳食,裴珣逐漸放下姿態,敞開口用膳。
而我只是一臉花癡,淺嘗輒止看著裴珣吃。
三個月后,裴珣暈死在兵部,人從兵部抬回裴府,面慘白,形如枯槁。
府里小廝拿著老太君的腰牌去宮里請醫。
「張太醫,我孫子如何了?可是中毒?」
張太醫診脈后著花白的胡子,嘆氣,「裴侍郎兩眼無神,面晦暗,發如枯草,這是心腎虧損。」
在場的人雙眼皆看向我,戚盈雪閉三月,尚無妾室,幾乎與我待在一起。
兩位嫂嫂率先開口,語氣怪氣,大有記恨那日我回絕二人之意。
「可不是麼?戚府最有名的小廚房在弟媳院子里,兩口子整日膩在一起……」
老太君沒搭理,問張太醫,「可是中毒?」
張太醫搖搖頭,「我驗過了無毒,可否把三公子今日吃食拿過來,我瞧一瞧,吃壞肚子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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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讓人端來裴珣今日吃剩的食。
午膳炭烤羊排和晚膳西瓜蓮子粥。
還心地呈上近三月用膳記錄,登記冊,一并呈上。
張太醫翻看冊子,臉越來越差,「羊排和西瓜同食傷元氣,腦花與花生烏湯同食傷腎,這冊子上當天的午膳和晚膳相生相克,水火不容,人食用久了損心傷腎,破壞臟。」
說完,爬滿皺紋的手抓起裴珣的一縷髮。
輕飄飄地連拔下,不費吹灰之力。
張太醫隨后為我診脈,我食用不多,癥狀輕微,沒有裴珣癥狀嚴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