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事的,」小珍不由開口勸道,「余運氣一直很好,很快就可以出來了。」
李行昀什麼也沒說。
他掉了西裝外套,一眨不眨地盯著手室的方向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,夜深風重,小珍漸漸覺得力不支,慢慢合上雙眼。
再醒來時已經是白日。
整個搶救場面比昨天夜晚還嚇人,熙熙攘攘幾十個醫生進進出出,每個人都臉肅然。
小珍心中生出一不妙之。
攔住其中一個護士:「我朋友到底怎麼了?」
護士避開的眼睛,輕聲道:「是羊水栓塞。」
羊水栓塞,也被稱為產科死神。
或許是看臉瞬間變得太差,護士又說道:「我們正在全力搶救。」
小珍茫然地站了一會兒,半天才冷靜下來,想要先去一下洗手間。
一進去,有個人比更早在那里。
李行昀背對著,彎下腰,似乎在水池前用冷水洗臉。
然而水龍頭并沒有開。
不停有明水珠從他手掌的隙流下。
他始終沒有站起來,只是發出輕微的嗚咽。
「老闆hellip;hellip;」
李行昀似乎聽見了,他轉頭,出一雙布滿紅的眼睛。
「我可能錯了。」他說。
小珍以為他在和自己說話,茫然地問:「什麼?」
可李行昀本沒看見,徑直從邊肩而過。
「我可能錯了。」
「我可能錯了。」
「我可能錯了。」
hellip;hellip;
「是我錯了。」
他不斷地念著這句話,像個快要散架的發條玩,搖搖晃晃地走過醫院幽深的走廊。
小珍在醫院等待了三天,最后實在力不支,才被家人帶回去睡覺。
再到醫院時,已經是五天后。
聽到余還在搶救中,連忙打的士去了醫院。
重癥監護室外的不遠樓梯間,正站著一男一。
除了一直沒離開的李行昀,另一個是林殊棠。
林殊棠似乎在催李行昀回去休息。
李行昀置若罔聞地坐在地上,領帶早已不見,襯衫也皺的,整個人髮型凌,眼下一層深黑眼圈。
他里還咬著一支煙,表凝重中出一冷冽。
無論林殊棠說什麼,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,仿佛有一半靈魂飄去了另一個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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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林殊棠忍不住發火了,「我才是你的未婚妻,你在另一個人面前守了一天又一天,已經五天沒有休息了,你讓我的面往哪擱?」
「李行昀,你到底hellip;hellip;你到底不我?」
李行昀終于抬起了頭。
他看著林殊棠,只怪異地說了一句話。
「我誰,還不明顯嗎?」
「我已經和你父親說了,會取消和你的婚約。」
林殊棠呆立良久,怒道:「李行昀,你混蛋!」
男人并未再搭理。
眼淚從眼眶中流出,林殊棠哭了很久,終于干眼淚,又瘋狂地笑了起來。
「好啊,好啊。」
「李行昀,你給我等著!」
18、
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只記得意識像無數輕飄飄的泡泡,一會兒漂浮在產室,一會兒又飛去很遠的地方。
無數過往的記憶碎片猶如走馬燈一樣,不停在我腦海里掠過,最后帶著我,停留到了一個人很多的車站。
無數人都在排隊上車,我也不例外。
車廂里人很多,我剛要上去,卻突然被一大力拽住。
一個人已經攔在我面前,朝我大聲喊:「你來這里干嘛?」
我茫然看著他。
「回去!」
他不知哪來的力氣,用力一推,我便仿佛從萬丈高空跌落,猛然睜開眼睛。
「余,你終于醒了!」一雙紅多得像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我,落魄得像是從哪個地方逃難出來的乞兒,語氣也冷至極,「你如果死了,我會把沈理也殺了。」
我還沒認出他是誰,他便仿佛支撐不住一樣,徹底倒在了地上。
「你搶救了六天六夜,李總也在這里守了六天六夜,一天都沒離開過。」旁邊的護士輕聲說。
「寶寶呢?」我只是啞聲問。
「別擔心,寶寶很健康,」護士道,「但你需要在醫院休息一段時間了。」
我又陷了陸陸續續的昏迷。
不過這次,我總能覺到有人坐在邊。
他要麼一不地看著我,要麼就一直握著我的手。
他說:「對不起,是我的錯。」
他說:「你昏迷時,我第一次信佛。我向他們祈求,只要你能醒來,我什麼都可以放棄。」
他說:「我會解決掉別人,你只需要安心等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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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:「還有,我沒睡過別人,我不臟。你不要離開我了,行不行?」
hellip;hellip;
等我恢復意識,徹底清醒,床邊坐著的,是小珍和張律師。
小珍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,張律師則更為冷靜。
「聽說你生產時很危險,現在沒事,想必行昀也可以放心了。」
我眨了眨眼睛,表示謝。
支著下觀察了我一會兒,突然嘆了口氣:「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。」
「因為即使面對老闆這樣的男人,你還能一直保持冷靜,不僅視他為普通男人一樣,甚至轉眼就另投沈理的懷抱。」
「而即便如此,老闆也不曾介意。」
我啞聲道:「因為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男人,而且你只看見沈理,沒看見他先要娶林殊棠嗎?」
張律師只是笑了笑:「那你知不知道,在你昏迷這段時間,老闆突然取消了和林殊棠的婚約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