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黃能治風寒,但服用多了會嚨嘶啞。
只盼魏陵聽不出我的聲音,能夠打消疑慮,以為我早已葬火海。
我一邊想著心事,一邊倒著酒。
后突然又傳來魏陵的說話聲。
「聽口音,阿盈姑娘不是本地人,是什麼時候搬來的?」
那聲音離得極近,嚇得我雙手一。
酒壇直接掉落。
「小心。」
魏陵猛地把我往后一拉,酒壇落地,摔得碎。
「多謝魏公子。」
我急著想躲開,他卻反手環住我的腰,將我整個人攬進懷里。
目灼灼,一瞬不瞬地盯著我。
眼中有失而復得的驚喜,亦有小心翼翼和忐忑。
他一手錮著我,另一只手抬起,緩緩向我的臉。
手還是從前一樣好看,骨節分明,玉一樣白。
曾經過我的長髮,拭過我的眼淚,也曾托起我的臉頰,反復親吻。
可現在,看著它一點點靠近,我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。
以前,我總是纏著他,拉著他的手自己的腰和臉。
告訴他,就算看不到,也要牢牢記住我是什麼樣子的。
難道他竟真的記住了?
就在手指到時,一個人影閃過,一把將魏陵推開。
韓彥之怒氣沖沖,揮拳打了過去。
「魏陵,你這個混賬,竟然又來欺負阿盈。」
魏陵被打得角出了,卻依舊愣愣地看著我。
韓彥之更是怒火中燒。
「別以為做了定遠侯,我就不敢把你怎樣。再欺負阿盈,我剁了你的手!」
說完,又回對我笑了笑,臉上滿是安。
「阿盈,有我在,不用怕他。」
我勉強點了點頭,「我沒事,只是有些不舒服,想好好休息休息。」
他聽到我的聲音,立馬擔心地蹙起了眉。
連聲問我哪里不舒服,可有看過大夫。
我應付了幾句,他終于拉著魏陵離開了。
等他們走遠,我將門鎖好,一,就癱倒在地。
看來這里也不能久留了,得想辦法出城。
只是近來城外兵荒馬,軍和突厥人戰事膠著。
貿然離開,只怕會很危險。
8
好在戰事吃,魏陵作為監軍,軍務繁忙,再沒來找過我。
有好幾次,我看到他帶著士兵們修筑城防。
無論他對我怎樣恩將仇報,但對全城百姓來說,他確實是個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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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月一晃而過。
這天夜晚,又來了幾個軍士買酒。
自從那日韓彥之打了魏陵,他都是派人來取酒,再沒讓我去過軍營。
可今天,那些軍士將酒搬上車,又對我說:
「韓將軍請阿盈姑娘也去一趟。」
我有些疑,「可有什麼事嗎?」
「大概大戰將至,韓將軍有什麼話要特別跟姑娘代吧。」
大戰將至。
我默默低下頭,上了馬車。
一路到了軍營,走到韓彥之的大賬門口,里面有人在說話。
是魏陵清冷的聲音。
「敵之事,還是我去。」
「那怎麼行?太危險了。」韓彥之的口氣有些急,「你若有個三長兩短,你那長公主娘親指不定去陛下那里哭什麼樣。」
「可除了你我,誰做餌,才能吸引突厥主力?」
魏陵的嗓音依然平靜無波,「你是全軍統帥,又怎能去做餌?」
賬篷里沉默了許久。
最終,韓彥之嘆了口氣:「那好,你去。但千萬別逞強。」
「我自有分寸。」
二人說完,出了大賬,看到門口的我,全都愣了。
韓彥之先回神,下意識就擋在了魏陵前。
「阿盈,你來了,我剛好有些事要跟你代。」
說完,拉起我就走。
剛剛聽他們的話,似乎魏陵要去做一件極危險的事。
我心里忽然悶悶地疼起來,想跟他說一句萬事小心。
可話到邊,又咽了回去。
只回頭了。
他負手而立,也正看著我。
眸流轉,似進了這溶溶月。
韓彥之將我拉到了一個僻靜,反復叮囑了許久。
他說過不了多久,他就會率大軍出戰。
到時候城中防備空虛,可能會被突厥人襲。
一旦有斥候發現突厥軍,守軍會將全城百姓轉移去山上躲避。
「到時候,你千萬別害怕,跟著大部隊走,等我打了勝仗,回來接你們。記住沒?」
最后,他又問了一遍,神極為鄭重。
我用力點了點頭。
「放心,我會照顧好自己。你和……你們一定要萬事小心。」
9
幾天之后,魏陵先出城了。
他帶走的士兵并不多。
又過了些日子,韓彥之率領主力大軍也走了。
城里突然間安靜了。
集市上也沒有了往日的喧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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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們的臉上都帶著焦急,盼著軍能得勝而歸。
這天傍晚,守軍們突然挨家挨戶地敲門。
「所有人速去城門集合,我們帶大家去山中躲避。」
突厥人果然還是要來了。
幸好韓彥之提前做了安排。
大部分將士留下守城,其余護送百姓。
我簡單收拾了幾樣東西,臨走又帶了一小壺酒和傷藥,以防路上傷。
出城后走了許久,突然聽到了哭聲。
「阿寶,我的阿寶去哪了?」
是住在隔壁的大娘。
阿寶是早亡的兒子留下的孩子,才剛五歲。
平日里,祖孫倆相依為命。
大娘求旁的人跟一起去找阿寶。
可突厥人就在附近,求了一圈也沒人敢去,最后絕大哭。
我實在于心不忍,上前拉住的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