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哭了,大娘,我跟你去找。」
「謝謝阿盈姑娘。」
我倆逆著人流往回走,邊走邊喊阿寶的名字。
天漸晚,不知不覺中,我們也走散了。
我越發著急,一聲聲喊個不停。
突然,不遠的草叢中約傳來哭聲。
我趕忙跑過去,果真是阿寶坐在里面,正哭得傷心。
「別怕,姐姐帶你走。」
我握他的手,趕忙去追大部隊。
不知走了多久,后傳來陣陣馬蹄聲,越來越近。
我回頭看去,頓時膽戰心驚。
馬上的人全都是突厥兵的打扮,口里大喊著:
「中原人,別讓跑了!」
眼瞅著就要被追上,我一把又將阿寶推進了路邊草叢。
「別出聲,等你阿來找你。」
說完,就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那些突厥兵并不理會草中的阿寶,徑直追來。
很快將我圍了起來。
一個個眼,哈哈大笑著。
其中有一人手向我抓來。
我將早就握在手中的酒潑了他一,同時又飛快點燃火折子,扔了過去。
火焰瞬間將那突厥人吞沒。
慘聲響徹夜空。
反正我也活不過今晚,拉一個墊背也算值了。
其他的突厥兵全都大怒,拔刀向我砍來。
就在石電火間,有一人騎馬而來。
一把將我拉上馬背,又飛馳而去。
「我來了,別怕。」
悉的聲音,悉的懷抱和氣息。
竟然是魏陵。
那些突厥兵仍舊窮追不舍。
沒過多久,一陣陣箭雨來。
他一手持韁,一手把我抱在懷中。
拔的影能將我整個人籠罩。
突然,后的人了,發出一聲悶哼。
味撲鼻而來。
我回頭去,心中大驚。
魏陵的背上著一支長箭,鮮直流。
「坐好。」
他將我的頭又按回懷中。
我思量片刻,拉了拉他的角,輕聲說:
「你的馬載著兩個人,早晚會被追上,把我放下吧。你居要職,還要帶兵打仗,不能為了救我喪命。」
他抿,好看的眉眼上染著幽涼月。
雖不回答,卻將我抱得更了些。
又跑了一會兒,前面出現一片林。
「抓牢了。」
他調轉馬頭,直接沖進林中。
在林中騎馬十分危險,稍有不慎撞到樹干,便是人馬皆亡。
他帶著我左躲右閃,直到再也聽不到突厥兵的喊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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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終于停了下來。
一直攬在我腰上的手臂驟然松開。
后的人從馬上摔了下去。
魏陵雙目閉,早已浸了衫。
10
我費盡全力將魏陵拖到一個僻靜的背風。
撿柴生起了火,又將掛在馬鞍上的匕首燒紅。
他背上的箭傷有些嚴重,得盡快理。
在割開衫時,他猛然驚醒。
一把抓住了我握刀的手腕,手指用力到幾乎掐進里。
待看清是我時,又瞬間了眉眼,松開了手。
「會有些疼,你忍忍。」
我低聲說完,就要劃開傷口。
「等等。」
他忽地開口,從懷中取出一樣遞給我。
「突厥王庭的地圖,我若hellip;hellip;把它給韓彥之。」
我并沒有接,故作輕松道:「中了支箭而已,死不了。」
他抿了抿角,沒再說話。
我再次握刀,輕輕劃開傷口,找到箭鏃,用盡全力猛地拔出。
鮮濺了滿滿臉,可我顧不得這些,拿出傷藥盡數撒在傷口上,又小心包扎好。
魏陵臉煞白,額上全是冷汗,卻始終一聲不吭。
我長出了一口氣,扶他躺好。
「這是我在城里最好的醫館買的藥,你好好睡一覺,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多謝阿盈姑娘。」
他輕聲道謝,卻不肯閉眼。
眸中幽幽,始終落在我上。
我還是擔心被他認出來,有些別扭地坐到遠一些的地方。
他眼中閃過落寞,側開了頭,口氣哀求:
「我不看你了,能hellip;hellip;別走嗎?」
我點點頭,「我不走,你睡吧。」
許是失過多,他很快沉沉睡去。
我一直守在旁邊,見他始終沒有發熱,才最終放心。
天蒙蒙亮時,我肚子醒了。
四轉了轉,發現了一條小溪。
溪水清澈,有魚兒游來游去。
我吞了吞口水,學著原先看鎮上的人捕魚的樣子,捉了起來。
忙活了許久,也算功夫不負有心人,真的捉住了幾條。
我提著魚回去,烤一條,狼吞虎咽地吃掉。
等第二條烤,見魏陵還在睡,就先摘起了刺。
溪魚的刺又細又,我正摘得認真,后突然響起一個聲音。
「我的眼睛已經能看到了,不必再為我摘魚刺了。」
我嚇得一哆嗦,口怦怦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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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暗暗懊悔:自己真是豬腦子,怎麼還下意識地像以前那樣照顧魏陵。
11
「魏公子誤會了,這魚是hellip;hellip;我自己吃的。」
不遠,魏陵面蒼白,眼中映著細碎的晨。
「姚姚,我知道是你。」
他緩緩開口,聲音又輕又,似有無限哀傷。
「雖然你不承認,又故意弄啞嗓子,但一個人的習慣是改不了的。
「你往瓶子里灌酒時,酒流聲總有五息那麼長。
「走路時,左腳聲比右腳的重一些。
「生火時,兩下重一下輕地打火石。
「昨晚,你說中了支箭死不了時,口氣和當初給我醫傷時說不嚴重死不了,一模一樣。」
我整個人徹底愣住了。
怎麼也不會想到,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,他雖然看不到,卻能將我的一舉一分辨得如此清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