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也沒必要再掩飾下去了。
我往后退了幾步,警惕地看著他。
「魏陵,我是看在你跟突厥人打仗的份上才照顧你的,等回去后,休想再跟我扯上任何關系。」
他整個人晃了晃,眼尾像染了胭脂,慢慢紅了。
「姚姚,你不是買了我嗎?為什麼又不要我了?」
「是你擔心自己被賣去南風館的事宣揚出去,要殺我滅口的。」
「誰告訴你的?」
「是那晚,你跟屬下說話,我親耳聽到的。別再裝……」
「我若想傷你,就不得好死,天打五雷轟,永世不得超生!」
他忽地將我的話打斷,一字一句詛咒發誓,反倒把我嚇了一跳。
「你……你這是做什麼?」
他凄然一笑,連睫都在抖。
「姚姚,那你能相信我嗎?」
之前以為他要殺我時的恐懼、委屈和酸又都涌上心頭。
我抹了抹眼角的淚。
「那你說知道你行蹤的人全都滅口,是什麼意思?」
他輕嘆了一聲,走近幾步,見我不再躲閃,才小聲說:
「都是些朝堂爭斗,暗詭譎,本不想告訴你。
「我出定遠侯府,是太子殿下的嫡系。當日,奉殿下之名,出京查案,卻不想被齊王發現了行蹤。
「他派人一路追殺,我重傷,又中毒盲了眼,被賣去了南風館。
「那些知道我行蹤的殺手,必會阻撓殿下要查的案子,所以才要全部滅口。」
聽完他的解釋,我終于放下心來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「真對不住,是我胡思想,誤會了你。」
他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是落了漫天星河。
抖著手,將我抱進了懷里。
「姚姚,你不會再不要我了,是不是?」
我的頭在他前蹭了蹭,輕輕應了一聲:
「我花了那麼多錢,若不要了,實在是太心疼了。」
12
我和魏陵在林子里休息了一天。
等他傷勢好一些,能騎馬了,就前往百姓們躲避的山口。
一路小心謹慎,再沒有遇到突厥兵。
魏陵臉上的笑越來越暢然。
他說,三日前,他將突厥主力引埋伏之,就領兵突圍而回。
現在這里看不到突厥人,就代表韓彥之打了勝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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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我們回到山口不過幾天,就看到了朝廷的大軍。
走在最前面的人一玄甲,頭束紅帶,滿風發昂揚之氣。
正是韓彥之。
他看到魏陵,跳下馬,飛快地沖過來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阿陵,我們這場配合,實在是太漂亮了!」
魏陵頓時臉煞白,笑容僵在角。
一旁的我忍不住出聲提醒:「小心,他了傷。」
韓彥之看看我,又看看魏陵,面驚異。
「阿盈,你不害怕他了?」
我一時語塞,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魏陵拉住我的手圈在掌心,又對著韓彥之淺淺一笑。
「彥之,其實阿盈原本姓宋名姚,與我早就相識,更救過我的命。期間往事,等我有機會與你細說。」
韓彥之的目落在我和魏陵拉在一起的手上。
剛要開口說什麼,幾個軍士前來匯報,只能走開。
其實,這段日子,我多多明白他的心思。
但一來戰事吃,二來他從未表明過心跡,也就裝作不知。
這時,我拉了拉邊人的袖子,小聲說:「你要跟韓將軍說什麼?」
魏陵眸流轉,靜靜看著我。
「姚姚,你是喜歡我,還是喜歡他?」
「自……自然是你。」
他一下子笑了,疏朗的眉眼上揚如月。
「那我便和他說,無論怎樣,我都不會放手。」
當晚,我在床上翻來覆去,總也睡不著。
突然想起,今天大部隊回來,很多事忙,竟忘了給魏陵換藥。
連忙起帶著傷藥,去找魏陵。
夜已深了,他的賬篷還亮著燈。
窗子上卻映著兩個人影。
「你們互相有意又如何?你那長公主娘親難道能容得下阿盈?」
質問聲傳來,是韓彥之的聲音,還提到了我的名字。
我不由屏住呼吸,小心地湊到窗邊,仔細聽著。
「咱倆從小一起長大,我最了解你家是個什麼樣。
「你娘自詡出尊貴,向來眼高于頂。自打你十歲起,就把京城年齡合適的小姐們都相看了個遍,最終才勉強相中了李閣老的孫。
「你把阿盈帶回去,難道讓做妾?」
「不是。」一直沉默的魏陵忽然開口,「我和李小姐從未有過婚約,帶姚姚回去,自然是明正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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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呵,明正娶,說得輕巧。」
韓彥之的口氣有些嘲諷。
「你能護得住不被你娘磋磨?就算在家不被欺負,但在京城際應酬,那些自命清高的家小姐們不會對冷嘲熱諷、排刁難?
「你難道娶了阿盈,就讓整天待在家中,只圍著你一個人轉嗎?」
這話說完,屋里陷沉默。
過了許久,才又聽到韓彥之的一聲嘆息:
「我早就逃出京城那座牢籠,往后駐守邊塞,四海為家,可以給阿盈無拘無束的生活。
「魏陵,你若真的,就應該放手。」
13
我沒有出聲,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腦子里反復回著剛剛韓彥之的話。
其實我知道魏陵出顯貴,母親更是金枝玉葉。
可之前從未多想過。
只覺得我喜歡他,他也喜歡我,那我們就應該在一起。
直到今晚,才被韓彥之一語點醒。
魏陵家在京城,周遭全都是達顯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