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一個偏遠小鎮來的酒娘,怎麼會被人看得起?又如何立足?
一時間,心中百轉千回。
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天大亮。
起床后,我裝作若無其事,對魏陵還和從前一樣。
而此次打了勝仗,他這個監軍也該回京復命了。
一晃多日。
轉眼到了他啟程的日子。
像是有默契一般,他沒提要帶我回京,我也沒說要和他一起走。
臨別那天,他單獨來看我。
昳麗的眉眼間似籠著一層細雨綿綿的霧氣。
「姚姚,我要先回京了,你能等等我嗎?」
我佯裝不懂,努力出一抹笑。
「此次打了大勝仗,可是全軍將士的功勞,你回京可得上奏皇帝,好好論功行賞啊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
他微微頷首,忽地抬手扣住我的頭,吻了過來。
「姚姚,你一定要等等我,好嗎?」
「好。」
我笑著答應,心里卻知道,他回到京城會繼續做小侯爺,娶閣老家的孫。
從此和我再無任何瓜葛。
馬車漸漸走遠,消失不見。
我仍愣愣看著,心中像有把刀在攪,疼得厲害。
「難過的話就哭吧,我可以借你肩膀靠。」
韓彥之不知何時來了。
眸明明滅滅,全是我看不懂的緒。
我低下了頭,拼命下間的哽咽。
「只不過一時有些傷,喝幾杯酒就好了。」
「這才對!」
他笑了起來,拉起我的手往軍營走。
「近來沒喝你釀的酒,正饞得厲害,走,咱們喝酒去。」
之后一連幾天,韓彥之都來找我。
帶我騎馬、喝酒、聊天。
這天一早,他又帶著我出城。
沒多久,就看到遠浩浩來了許多車馬。
前面的一人白白袍,滿風華,正是魏陵。
而韓彥之看到魏陵邊那個頭束玉冠的矜貴男人時,一下子變了臉。
神無比凝重。
「是齊王,他怎麼來了?」
齊王。
我心中也不由一驚。
之前,魏陵說就是齊王派殺手將他打重傷,中毒眼盲。
他突然來邊塞大營,又是為了什麼?
14
齊王駕到,軍中自然設宴盛款待。
酒席上,齊王邊喝酒邊不斷夸贊魏陵和韓彥之。
說他們此次大破突厥主力,可是立下了大功。
皇帝知道后龍大悅,特派自己來帶著封賞犒勞全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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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陵和韓彥之聽了,連忙跪地。
「臣等不敢居功,全賴陛下皇恩浩。」
齊王眸閃了閃,哈哈笑著,將他們扶了起來。
「此次本王還帶來一道旨意。既然魏小侯爺拿到了突厥王庭的地圖,父皇命你們率軍直搗黃龍,擒獲突厥可汗,徹底將這幫蠻人趕出草原。」
魏陵與韓彥之互相對視一眼,再次跪倒在地。
「臣等領旨。」
平靜了沒多久的軍營又再次員起來。
只不過這次全軍的統帥換了齊王。
他命魏陵和韓彥之帶著先頭部隊先去探路。
一旦探到突厥王庭的位置,就派人回來送信。
他自己再率主力前去圍攻。
齊王是皇子,又有皇帝的圣旨,他的安排沒人敢有異議。
出征前一天,魏陵和韓彥之不約而同,都來到了我家。
兩人一杯杯對飲,神越來越凝重。
「齊王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?要把我們倆同時派出去。」
「這兩年,陛下龍欠安,齊王和太子明爭暗斗得厲害,我在邊塞都有所耳聞。」
「上次他害你不,又要使什麼招?」
「只能見招拆招,一切小心行事。」
夜深了,兩人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,站起了。
「姚姚。」
魏陵對著我淺笑,招了招手。
月銀華,在他的雙眸流淌。
「這次我走之后,就別再等我了。」
「呸呸呸!」
韓彥之大聲將他的話打斷,「胡說八道什麼!阿盈,你好好等著,我們一定活著回來。」
「嗯,我會一直等。」
我用力點了點頭,「不僅是我,全城百姓都會等著你們回來。」
15
魏陵和韓彥之一起走了,城中的防務給了齊王。
可他每天不是騎馬打獵,就是飲酒作樂。
後來不知從哪里打聽到,我釀的酒好,隔三岔五就差人前來取酒。
每次都拉走滿滿一車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始終沒有魏陵他們的消息。
我心里總是莫名地發慌。
這天,來取酒的是原先韓彥之的一名副,因之前打仗立功,已升了參軍。
我和他還算識,就趁他搬酒時,地問:
「可有韓將軍他們的消息了?」
那參軍的手劇烈一抖,酒壇險些摔落。
他小心地左右看了看,見沒有人,才將聲音得極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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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韓將軍他們早就探到王庭所在,幾次派人回來,齊王都按兵不。
「只怕不久他們就會彈盡糧絕,被突厥人圍困,全軍覆沒。」
「什麼?」
我大驚失,連忙說:「難道沒有齊王的命令,就沒人去救他們嗎?」
「兵符在齊王手中,他又是皇子,誰敢違抗,只怕會以謀反罪論。」
那參軍說著,眼眶忽地紅了。
卻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,搬著酒走了。
我獨自一人在院中,愣愣發呆。
沒了糧草,全軍覆沒,兵符,誰敢違抗,謀反罪論……
獨坐到天明,我心里漸漸打定了主意,又開始專心釀酒。
過了三天,終于又見到那參軍來取酒。
我幫他把酒壇都抬上車后,又悄悄拉了拉他的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