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逃婚出宮十年后，癡癥發作，被人帶回宮廷。
原來是我里的絕蠱蘇醒，只有跟蕭無做夫妻才能恢復神志。
十年前他要娶我，可我在親當日逃走，一去不回。
如今，我已經癡傻。
他也已經有了皇后。
十年前，還是他的皇后幫我逃出宮的。
太后閉著眼睛喃喃自語：「冤孽。」
半晌，睜開眼：「再癡傻，也是貴妃。」
1
我嘻嘻哈哈地去見太后。
年歲不大，模樣卻十分可怕。
「阿婆好！」我蹦蹦跳跳地跑過去，然后很快被華麗的陳設吸引了注意力。
「婆婆，你住的屋子好漂亮啊。」
沒說話，只靜靜地看著我。
半晌，渾濁的眼里滴出淚來，「為何如此？」
底下的蠱師們不敢說話，在滿殿苦藥味里沉默。
太后惱恨，「養你們這麼些年，真是無用！」
只有帶我回來的那個老太婆笑，「你也見識過蠱蟲，難道不知道它們是最沒道理可講的麼？」
「蟲找不到蟲，不調和，人豈能不傻？蕭無就是的解藥。」
太后抬起眼，「可皇帝如今并沒有發作。」
靈姑自顧自地著煙槍，「等著瞧罷，阿琸癡傻不要，皇帝癡傻才有趣呢！」
太后又閉上了眼睛。
我自己玩兒了半天，終于覺得累了。
跑過來靠著靈姑，「阿婆怎麼睡著了？」
我的頭髮，沒出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太后開口，「皇後來。」
孟筠邁步進來，我看見，十分驚喜，「阿筠姊姊！」
我親熱地拉著的手，「姊姊親自送阿琸出宮，阿琸要謝謝姊姊的好主意。」
太后臉劇變，「皇后！」
我恍若未聞，「亥時在永安門，阿琸一定按照你的辦法甩掉嬤嬤們！姊姊，宮外真的那麼好嗎？」
孟筠跪了下來，「太后，臣妾實在不知道在說什麼！」
太后冷冷地，「當年阿琸出宮后，你自告勇頂替親，哀家當時就疑，為何你如此鎮定，甚至連吉服都準備周全！」
孟筠沉默應對，我怯怯道，「阿婆為何要罵阿筠姐姐呢？是阿琸自己想出去玩。」
又去拉孟筠的手，「宮外跟姊姊說的一樣好玩。」
我握著孟筠的手腕，的皮細膩，是無數香膏脂浸潤出的尊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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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，太后睜開眼，看向靈姑，「阿琸的娘生前與我同姊妹，哀家絕不會不管。」
「再癡傻，也是貴妃。」
冷冷俯視著跪地的孟筠，「皇后，你要記住，樂琸的爹是為了太上皇死的，所以在宮里一日，份就要比你尊貴一日。」
孟筠沒有說話，只是手指攥拳。
我頭搖得像撥浪鼓，「不對不對，姊姊說，人人生而平等，勞最榮！我這樣生來就要做太子妃的人，一日都不曾勞作，可恥。」
我出手。
我的手糙黝黑，上頭陳舊和嶄新的傷痕錯，指甲上甚至還有一塊淤。
太后臉上的痛惜更深，冷冷地看著皇后，「皇后近日子不適，去佛堂靜心一個月。」
孟筠臉一暗，半晌才回答，「是。」
我湊過去，「阿筠姊姊，你為什麼臉這麼難看啊？」
「阿琸這些年一直在勞，姊姊你呢？」
我無知無覺地笑，「這些年，阿琸做了很多事，見了很多人，吃了很多好吃的東西。」
「姊姊，你呢？」
2
皇帝匆匆忙忙地走進大殿，連太監都甩到了后頭。
他清俊面孔上不滿，「阿娘！你怎能這樣對阿筠！」
我興地猛撲了過去。
結結實實撞得他痛彎了腰。
他待要罵我，見我的眼淚大顆往下掉，又只能住口，「阿哥哥，阿琸好想你。」
我靠在他懷中，「阿琸出去玩了一圈，如今回來了，阿哥哥和阿琸的婚事可以繼續啦。」
皇帝怔住了。
我見他不答，氣得一口咬在他手上。
皇帝痛一聲，傷口滲出鮮來。
他的手臂上本也有一枚陳舊的疤痕，如今覆蓋上去，新舊傷口嚴合。
那是很早之前他為了救我留下的傷。
蕭無苦笑，「阿琸，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是你自己逃走的，你還記得嗎？」
他在太后面前跪了下來，「阿琸如今癡傻，說話胡言語，母后千萬不可因此責怪皇后。」
孟筠的手指松開了，顯然蕭無是站在那邊的。
太后面森冷，「你忘了自己是怎麼登上皇位的麼！先帝詔，無論太子是誰，阿琸都是太子妃！——皇帝，還要哀家繼續說下去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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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無沉聲，「兒臣曾為了阿琸斷手斷腳，母后是知道的。」
「阿哥哥，你什麼時候為了阿琸斷手斷腳啊？」我天真地挽起他的手臂，「這不是好好的嗎？」
蕭無苦笑，「你瞧，連我為了救，手臂摔折了的事都忘了。」
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臉。
突然咯咯笑了起來，拍手道，「，阿哥哥，那日明明是你自己貪玩，害怕被責罵，才說是為了救我。你賄賂我的三塊甜酪，我還記著呢！」
蕭無臉一變。
靈姑哈哈一笑，「原來是這樣的心機，倒是占了多年救命恩人的便宜，好買賣，好劃算！」
太后臉上的皺紋愈發深重，死死盯著蕭無，「這話可真？」
蕭無矢口否認，「阿琸瘋話連篇，母后怎可相信！」
我拿起一邊的酪滋滋地吃，「阿婆，你也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