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聲音痛悔，「哀家沒有親生的兒子，從小把你養大，為你籌謀前程，這樣的母子分，如今抵不過皇后一句話麼？」
往常這個時候，皇帝該痛悔地跪在地上求原諒。
可是蕭無沒有，他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，「母后這套把戲還要演多久？朕只問一句話，河州軍的令牌，到底在不在母后這里？」
太后沉默半晌，突然冷笑一聲。
「哀家養的好兒子！」
河州軍。
我腦中突然約有些畫面一閃而過。
我從窗沿邊上看過去，枯瘦面孔氣得抖。
蕭無不為所，「母后，你為我籌謀，兒臣激不盡，可是如今您的手得太長了。」
「這天下，該是蕭家的，該是我的，母后也該休息了。」
「您出河州軍的令牌，朕保證，母后在宮里頤養天年，仍舊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。」
太后突然詭譎一笑。
「你以為只要有令牌就夠了麼？」
聲音幽暗，「你以為，我為什麼一直在找阿琸，為什麼一定要和你生下孩子？」
冷笑，「是，我是需要你們融合的孩子的骨消去絕蠱帶給我的反噬，但河州軍，只聽樂家人的脈號令。令牌和人，缺一不可。」
蕭無的臉一僵。
太后嘶啞地笑出來，「皇帝，你怕我恢復了健康，又有了這個孩子，就會把你趕下臺。可若沒有樂家的孩子，你也無法號令河州軍？現在你來選，你要河州軍，還是要這個皇位？」
8
小川沉默地用軀替我擋去風雪，我目平靜，只繼續聽下去。
蕭無的聲音惱恨，「母后還不知道，皇后的新發明——」
太后嗤笑，「小小的奇技巧，你當只有你們會麼？皇帝，你還是太年輕了。」
又重新恢復了平靜，「皇帝，哀家保證，沒有哀家的幫助，你是找不到令牌的。」
蕭無拂袖而去。
我看著小川，他的眉和頭髮上落滿了白雪，可是因為他獨特的髮，一時竟然無法分辨。
我和他走在長長的甬道，有一道影正在等著我。
是德妃。
與我目匯的一瞬間，我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的眼眶微微發紅，咬著下，仿佛是極力地忍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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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的話一一應驗了。
河州軍很快發現了朝廷軍隊弓箭上的不同。
三日后，皇后的新發明開始應用在河州軍的武上，朝廷守軍的勝利果實又很快被奪回。
更何況河州軍不屠城、不擄人、對待俘虜也十分優厚，越往后，進軍的速度便越快。
蕭無瘋了一樣在宮廷里四搜尋河州令。
奉先殿被他翻了三遍，幾乎沒把殿上的柱子拆下來。
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，他甚至對皇后都吼出了聲。
「快想啊！想些新的法子！」
孟筠十分狼狽，「我、我正在——」
蕭無的眼睛布滿，太后卻態度悠然地請皇帝前去品茶。
「兒，你終究是皇帝，你的子孫后代亦是。」
蕭無森森地看著，「但真正的皇帝是你，我們不過是你的傀儡罷了。」
太后不為所，「你喜歡皇后和的那些小玩意兒，哀家可以容忍。」
蕭無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盞。
太后嘆息，邊的嬤嬤靜靜地將我領進了門。
我不明所以，左看右看，「太后阿婆？阿哥哥？」
太后緩緩站起，走到蕭無面前，如同安一樣輕他的頭頂，「現在還來得及。哀家要的不多，當年的絕蠱，哀家本是要用在先帝上的，可哀家頂著反噬，為你鋪好了登上太子之位的路。」
「本來阿琸逃跑之后，哀家就死了這條心，決定以這副樣子等死，可天無絕人之路，又出現了。」
「兒，這是上天給我們母子的生路啊。」
「先帝為什麼要作太子妃，你可想過？」
蕭無茫然，「樂家為了先帝戰死沙場——」
太后嘶啞地笑了，「戰場上死的人何止他一個！爹死了，河州軍卻不肯聽先帝號令，先帝只能應允，樂家脈和蕭家脈融為一，生下來的子嗣便能繼承河州軍。」
蕭無倒吸一口冷氣。
「可這丫頭心狠，錦玉食養了十幾年，婚當天卻跑了，還是被你的皇后放跑的。」
「兒，你說，哀家能不怪皇后嗎？」
蕭無搖頭，「為什麼、為什麼不早告訴朕?」
太后冷笑，「你心里早就厭棄哀家了，跟你說，你還會信麼？偏偏只有到了現在這種時刻，我們母子二人才能坦誠相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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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嘶啞，「皇帝，阿琸就在這里，我們的解藥就在這里，只要你放下心里對哀家的怨恨，咱們就能破了這個局。」
蕭無閉上眼，他已然被擊潰，雙眼無神，喃喃道，「河州令、河州令到底在哪？」
太后不為所，「兒，絕蠱等不得了，再耗下去，蠱蟲就要爬到心臟，那就非要開膛破肚才能了。」
蕭無面灰白，跌跌撞撞地爬起，一步一步向我走來。
我出手，「阿哥哥，你真的不念舊了嗎？」
他一把打開我的手，作魯地扯過我，幾乎自暴自棄般咒罵，「不就是個孩子麼——」
蕭無錐的表凍住了。
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