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小姐,這樣會冒的。」
我沒理他,閉上眼睛向后退開,冷冰再次及皮,呼吸不由微微發。
「行,那我陪你。」
抬起眼簾,雨傘被收了起來,雨水沾簡遇的薄襯衫,線條若若現。
「你不是傻子,也不是小丑。」
「那為什麼,你哥的事,你要騙我?」
「對不起,我自以為是。以為看著喜歡的人向別人告白,更難過。」
「那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呢?就不難過嗎?」
「難過。」
簡遇頓了頓,最后言又止。
我不想再和他爭辯,轉往前走。
他一直安靜地跟在我后,不即不離。
想起在機場那天,我背對他離開,他沒有跟上來,回頭,卻看見他在默默撿著散落地上的花瓣。
腳步逐漸慢了下來,我被雨水,止不住渾發抖。
「我好冷,你為什麼不努力點勸我回去……」
握著傘骨的手蹭過我耳側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頭頂。
「或許,想淋雨的,不只是你呢?
「夏聆雨,你知道嗎?
「我喜歡的人,也不喜歡我。」
雨水進眼睛里,我低下頭,不爭氣地。
「活該。」
3
午后,線有些刺眼,我迷糊醒來。
窗外灼目,蟬鳴陣陣,顯得昨夜的雨如夢一場。
我按了按眉心,從床上爬起來。
想起鋼琴課快要遲到了,我趕拿起手機準備跟老師說一聲。
點開通話界面,卻發現頂上多了條晃眼的通話記錄。
是凌晨兩點我打給簡遇的,時長三個小時。
但我的記憶里完全沒有這件事,不至于醉得斷片了吧?
嗯,大概只是手誤作。
琴室外,我和簡遇迎面上。
「早啊,大小姐。」簡遇嗓音慵懶。
「三個小時也不掛電話,怎麼想的?聽我睡覺?」我煩悶地盯著簡遇。
他角勾起圖謀不軌的弧度:「我為什麼要掛電話?你說要原諒我的,可別睡了一覺就想賴賬啊。」
我怔了怔:「怎麼可能,我會那麼輕易原諒你?」
「那酒后吐真言。」簡遇神自若,毫不像說謊。
「那你昨晚說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,也是酒后吐真言?是誰?」我定定地著簡遇。
「……那是酒后胡言。」簡遇側過臉,耳微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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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信。」
我和簡遇推搡著走進琴室,迎上老師亮閃閃的目。
「喲!你們可總算和好了啊,急得我家鋼琴都快會說話了。」
我們默契地朝相反的方向撇開臉,氣氛卻有些許微妙。
練琴時,簡遇從來不會干擾我,只要節拍打響,我們就是勢不兩立的對手。
半途,老師急躁起來,說我今天的節奏不對,力量不對,緒不對,我被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。
事實上我比老師更張,兩周后就是奧菲斯國際音樂比賽的國選拔賽。
為了能借助這個比賽出國留學,我準備了很長時間,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。
于是我反復重來,把曲子彈了一遍又一遍,完全不到時間的流逝。
「鋼琴要冒煙了。」
發頂被輕輕摁住,我轉過頭,簡遇背靠著窗沿,室外已夜如墨。
「你今天狀態不好,跟鋼琴較勁也沒用啊,彈得跟世界大戰似的。」
「……」
「走,吃好吃的去。」
簡遇拉著我走出了琴室。
簡氏大廈頂層的西餐廳里,我盯著落地玻璃窗發呆。
夜燈如繁花盛開,卻唯獨星缺席了。
簡遇從后廚出來,捧著個碗擺到餐桌上:「久等了,大小姐。」
碗里的蛋清湯面讓我一瞬間恍了神。
吃了幾口,我控制不住眼淚直掉。
「怎麼了?很難吃?別哭啊,都是我不好,我還是讓廚師做吧。」
簡遇急忙給我了兩張紙巾,見我不說話,他又靠近了一點。
「還是想起昨晚的事了?我哥他就是個混球,早就暗示過你,不要喜歡他了吧。」
我肩膀一一的,低著頭默默眼淚。
「別哭了,我看不得別人邊吃邊哭,怪可憐的。」
抬眸,我看見簡遇的眼眶居然也紅了。
我知道他想到了什麼。
但我也不是因為昨晚的事哭,而是我發現了一個。
關于簡遇的,十年前的。
4
七歲那年,我走丟過一段時間。
那時候,爸爸公司的一個項目出了問題,賠了很多錢,每天忙得焦頭爛額。
媽媽是職業鋼琴師,經常需要去外地演出,照顧我的時間也很。
某天放學后,爸爸的助理把我接到公司。
當時爸爸脾氣暴躁,在辦公室邊講電話邊踱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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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鐘劃過十一點,我胃疼犯暈,才怯聲跟他說我肚子很。
爸爸不耐煩地給我塞了幾張紙幣,讓我自己下樓去買吃的。
四周路燈昏暗,幽靜人。
我一邊啃著面包,一手提著給爸爸買的零食,離開了便利店。
可等我再次見到爸媽,已經是一個月后了。
警察找到我時,我正在一個神病寡婦的家里,狼狽地吃著撿回來的垃圾。
被拖進暗的小巷綁走,被鎖在沒有窗戶的房間,我至今想起仍然會渾發抖。
回家前,我被接到醫院療養,媽媽先是崩潰大哭,又和爸爸大吵了一架。
我聽見病房門外,爸爸抑著怒氣說:
「誰讓貪吃,非要去買零食。你把扔給我,出事了責任就全在我上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