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開始我就患上了厭食癥,什麼都吃不下,被著吃進去的也會吐出來。
寧愿醫生給我打點滴,也不愿意張,導致本就消瘦的愈發虛弱。
沒過幾天,簡家兩兄弟又來醫院看我,簡隨手上還拿了個保溫碗。
他坐在我床邊,溫耐心地哄我吃下一碗又一碗蛋清湯面,我才慢慢好轉起來。
疊加了簡氏在商業上的支援,爸媽的眼神充滿激,叮囑我要謹記簡家的恩。
可我不僅記得清楚,那樣溫的護,一旦嘗過,是會讓人依的。
十一歲的簡隨材高挑,眉目深邃,在我眼里已經是個大哥哥了。
哄著我時,眸底卻像灑落了秋日清早的,澄明而暖。
以至于往后很長的歲月里,每次想起那個蒼白的病房,年的臉龐總會泛起我心尖的漣漪。
連同那份蛋清湯面,也沉淀我記憶里與簡隨有關的甘甜。
只是病好以后,我就再沒有吃到過。
而現在,分毫不差的味道恍然讓我記起了十年前,另一段被我忘的細節。
病房的畫面再次浮現,簡隨每天來給我帶餐食時,簡遇其實也在。
他總是躲在門邊看我,把雙手藏在背后,眼圈泛紅。
等到我吃完,他才進來跟我拌:
「多吃點,手上扎那麼多針不疼嗎?等下你沒力氣彈琴,我可不讓你,我都比你多學三首歌了。」
我下角佯裝不開心,拉著簡隨的手臂撒。
他馬上替我回擊,給了簡遇一個腦瓜崩,轉頭了我的發頂:
「小夏不怕,等你好了,我教你彈新歌,保證彈得比阿遇好。」
簡遇鼓起腮幫子,氣得臉頰通紅,可眼里分明藏滿了星星。
5
兩周的時間一晃而過。
我坐在舞臺的鋼琴前,假裝不經意看向評委席的簡隨。
他捕捉到我的目,輕輕點了點頭。
仿佛像以前那樣,溫地鼓勵我:「別怕,你可以的。」
結束鋼琴比賽,從音樂廳出來,還是覺有點不真實。
中午,音樂廳一樓的餐廳,坐在我對面的卻是簡遇。
余瞥見,靠窗的卡座里,簡隨和蘇呈汐笑得甜。
有點慶幸簡遇今天堅持要請假陪我來參賽。
氣勢不能輸啊,夏聆雨。
「大小姐,啥時候背著我升級了?這把你要上大分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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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是察覺到什麼,簡遇挪了挪凳子,剛好擋住我的視線。
「大驚小怪。」
我心不在焉地笑了笑,低頭吃飯。
服務員給我們桌上了份餐后甜點,說是套餐的特供。
「……」
我尷尬了一秒,剛才我只是隨意選了個雙人套餐。
正要勺,簡遇眼疾手快地握住我的腕骨。
「下午要比聲樂你還吃甜的?你想表演鴨嗓子呀?」
我抿了抿,痛失一個焦糖布丁。
而趁簡遇得意忘形地吃獨食時,我藏起了他場觀賽的通行證。
2 點過半,我很快結束了比賽。
打開手機,有兩條間隔 15 分鐘的未讀消息:
【你到第幾個上場?我通行證不見了,進不去,打我哥電話也沒接,可能晚些才能到。
【我進來了,你上場了嗎?我沒錯過吧?】
我剛從選手通道離開,準備喊簡遇一起走了,他偏偏這個時候又進了場。
然后非要把我拉回來待到比賽完畢,在現場等結果。
我在選手席背若芒刺,他在觀眾席翹首以盼。
評委宣布績時,才念出我的名字,下一秒,手機震了下,彈出簡遇的消息:
【穩了穩了,厲害啊大小姐,鋼琴項目分數斷層第一。】
我沒有回他,暗自在想:激啥,很快你就會失了。
大概是因為這次簡遇沒有參賽,他并不想我輸給其他人。
白折騰了一趟,到頭來還是要被他看見我懦弱無能的一面,心里真不爽快。
現在聽清楚了嗎?聲樂項目我的得分為零。
回頭看了看后排,剛才簡遇坐著的座位已經空落落了。
或許我應該和他一樣趁早離場的,也就不會看見,簡隨作為評委團代表給蘇呈汐頒發獎牌的這一幕。
蘇呈汐以總分第一的績晉級國際決賽,將會前往簡隨留學的國家,爭奪奧菲斯音樂學院的錄取資格和獎學金。
走出場外,天是黑夜前最渾濁的灰藍。
手機聽筒傳來一串忙音,四張還是不見簡遇的影。
愣神間,路人匆匆經過,我聽見他們說:
「后臺有人打架了,好像是兩兄弟。」
6
幕布背后燈幽暗,簡隨被籠在影中,我還是清楚看見他的角滲出了一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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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遇,你冷靜點,小夏棄賽的事我真的不知。」
簡隨雙眉鎖,并沒有反抗的作,任由簡遇揪起他的領抵在墻邊。
「那麼一切都是巧合嗎?除了你,還有誰能讓放棄?」
旁邊的蘇呈汐嚇得不知所措,最先見到了我,一時著急抓住我的手把我拉扯過去。
「聆雨,你快跟他們解釋啊!」
簡遇轉過頭,怔然松開了手,半卷著袖的手臂青筋繃起,眼神凌厲地掃過蘇呈汐。
「你別。」
三個人的目同時落在我上,心里五味雜陳,最后我對上了簡遇的視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