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簡遇，我是自己選擇棄賽的，跟你哥沒有關系。」
「為什麼，可是你……」
簡遇收起氣焰，但聲音里盡是失落，我沉默著搖了搖頭，并不想說。
「對不起，你的傷……」
半晌，簡遇沉聲道歉。
簡隨抹了抹角，神擔憂中不失一如既往的溫和。
「沒事，你們先回去吧。」
送我回家時，簡遇臉沉，似乎在等我主解釋。
而我卻如鯁在，想不通他為什麼如此生氣。
結果誰也沒有開口。
其實他猜對了一半，這個結果不是巧合，只是他怪錯了對象。
那天分別之后，我和簡遇又陷了冷戰。
我幾乎沒有再去琴室，他在學校也躲著我，誰也不理誰。
但不知怎麼，我想起他的頻率反而更高了。
只好用浮夸的字寫了張便簽在筆筒上：【學習！！！】
月考績出來的第二天一早，我踏教室，莫名引起了一陣轟。
班里同學一個個化戲：
「哎，早知不去食堂啃饅頭了，原來有免費早餐。」
「在哪？」
「喏，某大小姐和某二爺的狗糧。」
「我嗑，我嗑！」
「……」
我裝作聽不懂，淡定地走到座位。
其實遠遠就看見了課桌上擺著的茶和蛋糕。
焦點收近，卡片上還畫了個舉旗子哭泣投降的火柴人。
我不自覺勾起角，因為這次月考我的年級排名比簡遇前了四名。
而他還在遵守我們比績的約定，誰輸了誰請喝茶。
贏回來的，果然還是會讓人覺得更甜。
7
晚上回到家，我拿著績單去書房。
爸爸隨意地看了眼，從屜里拿出一個致的禮盒遞給我，顯然心很好：
「和蘇氏集團的項目談了，今天剛簽約。你別生爸爸的氣，這個社會，所有事都逃不過利益，都是一場易，有時必須付出當前，才能收獲長遠。」
我面無表地轉回房間。
打開禮盒，是條芒璀璨的鉆項鏈，很漂亮，但我心沒有什麼波。
爸爸并不在乎我想要的是項鏈還是其他，認為任何事我理所當然向他低頭妥協。
就像比賽前夕，他態度強地要求我棄賽：「沒必要在意這種比賽，我以后會安排你接手公司，即使你被那個學校錄取了，我也不會同意你去讀音樂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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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我天真地反駁：「我能拿到獎學金，并不需要你的同意，我不僅要學鋼琴，還要學貝斯，學聲……」
媽媽剛好路過客廳，斬釘截鐵地話：「三心兩意能有什麼出息？搞清楚你的目標是鋼琴師，別白費了這麼多年我給你規劃的心。」
那一刻，我的怒氣徹底失控：「為什麼？因為你放棄了自己的理想，我就要替你實現嗎？」
一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左半臉，結束了我的滿荒唐。
也是，媽媽念叨過很多遍，要不是因為我曾經走丟，不會自責得患上焦慮癥，導致再也無法演奏，我不應該不知愧。
想來，以前爸爸也反對媽媽教我彈琴，怕我玩喪志，而得知簡家兄弟也學琴時，他當即轉變了想法，還給我安排上同一個老師。
他們把自認為最好的路鋪給我，可是誰也沒有問過我要不要走。
長夜漫漫，客廳里回著他們勢如水火的爭執聲，很吵，很吵。
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，好像也不是那麼喜歡鋼琴了。
心自問，我當初報名那場音樂比賽，多半都是因為簡隨而已。
看吧，滿目瘡痍的現實世界，我也是共犯。
8
夏末的燥熱隨風灌進車窗，映眸底的景正快速倒退。
因為昨晚失眠的緣故，我頂不住在車上打起了瞌睡。
碎片般的夢境中，我又回到了那個無窗的黑房間。
恐懼與絕織，沒有人聽見我的哭喊。
我猛地倒吸一口氣，驚醒過來。
「小姐，要關窗嗎？」司機溫聲詢問。
「不用。」我緩過神，按亮手機屏幕。
7 點 13 分，時間還早，這次我必然不會錯過給簡隨送機。
他代表簡氏理好音樂比賽贊助商的工作，今天就要回去學校了。
讓我竊喜的是，他說希我能來送他。
我二話不說就應下。
告白不，告別總可以吧？
低頭劃著手機，我不自覺點開了簡隨的聊天界面。
幾天前，我下晚自習后收到了他的消息：
【我今晚去了琴室一趟，怎麼不見你呢？阿遇說你很久不來練琴了。】
在他面前，我總是很容易放下防備，不自覺地依賴：
【就…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適合彈鋼琴了，說不定從來就不是真正的喜歡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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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屏幕再次亮起，一束穿了黑夜：
【小夏，我無法告訴你應該堅持還是放棄，因為這取決于你自己。
【但我能告訴你的是，你的琴聲里有，有溫度，有彩，有生命力，這不是一個討厭鋼琴的人能彈出來的。】
我把這段話截了個屏，把它當作簡隨給我的臨別禮。
「小姐，我們到了。」
司機把車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前，原因是我來得太早了點，簡隨他們本還沒到機場。
我點了杯咖啡，不由自主盯著餐廳里的一架三角鋼琴，覺得有些手。
征得店長同意后，我在鋼琴前坐下來，打開鍵蓋，彈起了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