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蕭聿是我們班的育委員,原來如此……
我緩了緩語氣,溫聲哄:「那你也不想他看見你傷吧,你真想他在意你,就應該先護好自己。」
遲疑片刻后,消沉地答應:「嗯……那我跟老師說棄賽。」
聽到「棄賽」兩個字,我瞬間心弦繃。
這回卻是我決絕搖頭:「不,我替你跑,我們不棄賽。」
但人應該有點自知之明的,跑到 1000 米以后,覺我的魂魄已經追不上來了。
一呼一吸,清冽的空氣灌進肺腑,仿佛在嚨和腔之間吹開了一個空。
最后 300 米,跑道上只剩下我一個人,而我已經無力控制那雙麻木的腳了。
要倒下了嗎?只能到這里了嗎?
可是好不甘心啊,明明只差一點……
快要支撐不住的一刻,卻聽見悉的聲線赫然高呼:
「夏聆雨!」
11
心跳得很劇烈,我偏過臉,只見跑道外,簡遇出現在我側:
「你不是最怕輸給我嗎?我現在比你快一點點了。」
長跑賽場在舊場,觀眾本就寥寥無幾,也不知道簡遇是怎麼找到我的。
我咬了咬牙,繼續邁著步子,而他也跑得很慢,剛好與我保持一步之遙的距離。
可沒跑多遠,我的力還是到極限了。
左腳了一步,上半慣前傾,我重重地摔在了褪發的塑膠跑道上。
灼痛從手掌和膝蓋漫延開去,我無法彈,低垂著頭,不知眼淚還是汗水一滴滴掉落地上。
「沒關系的,夏聆雨。
「累了你就放慢腳步,跌倒了你就站起來,但是不要放棄。
「不要放棄,夏聆雨,你的終點不在這里。」
簡遇的聲音無比溫,卻又帶著一種堅信。
我睜開閉的雙眼,支撐自己站了起,繼續向前跑去。
計時老師還在等我,阮默張地朝我揮手,簡遇在旁陪著我跑。
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,我的腦海里忽而掠過很多畫面——
五歲,第一次和簡遇見面,我握了握他的手,他笑得很開心。
七歲,他給我煮了很多碗蛋清湯面,站在門邊看著我吃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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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歲,我跟他斗琴,不管我贏還是輸,買禮給我的都是他。
十二歲,我賭氣不肯下樓,他等到給我買的生日蛋糕都化了。
十五歲,我指法彈不順練琴到深夜,他困得在琴室打盹也不肯丟下我自己走。
十七歲,我失迷茫,他陪我淋雨,陪我比賽,為我打架,鼓勵我向前跑。
……
簡遇,你也在一直努力想讓我看見嗎?
我總是追逐著自己的太,卻不曾察覺有人始終守護在我的影子背后。
過終點線,我的淚痕早已干,力的被簡遇的懷抱接住。
原來如此有力,如此溫暖。
扶穩我后,簡遇隨即松開了我的肩膀,想要轉背我。
我卻抓住他的校服一不,低著頭抵在他前,狹小空間里凈是我熾熱的氣息。
我明明很開心,盡管很慢,盡管傷,可我竭力跑到了終點。
心臟被填得很滿,以至于前段日子抑的緒無所遁形,盡數翻涌了出來。
心碎的、委屈的、不甘的、迷惘的……此刻全都被拎到底下暴曬。
「哭出來吧,有時,不堅強也可以。」
簡遇一手輕拍著我后背,一手落在我的后腦勺。
我終于止不住放聲大哭。
也終于看見,過去無數次,他用自己的方式,把我滿地狼藉的緒一點點撿起來平。
我張開雙臂,回抱了他。
承認我的依賴,承認他的溫,也沒有那麼難,不是嗎?
就像暗的房間被拉開了厚重的窗簾,本以為會見死。
風吹進來,竟是的味道。
12
去醫務室的路上,簡遇穩穩背著我,步履輕快,還哼起了歌。
「為什麼啊簡遇?我對你這麼不公平,為什麼你沒有松手離開?」我嚨發,聲音暗啞。
「嗯?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?」他輕咳了聲,「因為我是狂。」
「……有道理。」我頓了頓,「那我棄賽的事,你為什麼那麼生氣?」
「我知道你不是臨陣退的人,我生氣不是因為你棄賽。」
他停下腳步,側過臉,余里著認真:
「而是你了委屈卻在獨自撐。
「夏聆雨,我想你贏,想你閃閃發,想你得償所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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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如果你做不到,那也沒關系,只要你回頭,我就在,我會接住你。」
我微微一怔,低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他掂了掂我,再次邁步前行。
「簡遇,你真矯。」
我不由揚起了角,瞥見他也一樣。
醫務室門前有不排隊等待的學生,看來校運會開展得相當激烈。
簡遇臉一沉,把我放在了旁邊的長椅上,穿過人群走進醫務室。
過了一會兒,他拿著個急救包回來,蹲在我面前,給我清理和消毒傷口。
「嘶!」我瞇起眼睛,往后了子。
「沒想到吧,我還會理傷,弄疼了你就打我,我保證不還手,等下還要拿點藥,才不會留疤。」他輕斂著眉,絮絮叨叨。
而我的注意力都在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上,彈鋼琴的手,就是好看啊……嗯,著醫用棉簽也張力十足。
路旁的老樹彌漫著淡淡醇香,落日余暉描出兩個人靠近的剪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