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簡遇,你覺不覺得你很像貝斯?」
「嗯?你是說我很酷嗎?像的,像極了。」
「自……我的意思是,明明那麼聽,卻總是不被聽見。」
「貝斯手別看,有惡評。」
「不好意思,冒犯了。」
「其實我想說的,已經說過了哦,可惜你當時的確沒有聽見。」
最后這句話,簡遇說得很輕,幾乎被風吹散。
可不管我再怎麼追問,他都不肯告訴我到底說過什麼了。
13
凜冬的雨天,走廊上人影稀稀落落,水霧中的寒意滲進,我不了脖子。
簡遇轉過樓梯拐角,加快步速向我走來,他裹在校服外面的黑大沾了點水珠,話音微:「趁、趁熱喝吧,大小姐。」
接過他手上的茶,溫暖隔著紙杯傳到手心,我挑了挑眉:「績還沒出呢,這麼自覺,不會是考砸了吧?」
今天是寒假前在學校的最后一天,剛考完期末考,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。
「寒假我要出國一趟,明天就走,茶預付,要是期末考我贏了,那就當是不能陪你練琴的補償。」他雙手揣進袋,呼出一口白氣。
「誰要你陪,我也有自己的計劃。」我抿了口茶,是沒喝過的新口味。
結果還是我贏了,第一次排到年級第七名,簡遇也不差,剛好第十名。
我獎勵了自己一把貝斯,想趁著寒假學這個惦念已久的樂。
背著貝斯回家那天,卻被媽媽撞了個正著,眉頭一皺,我以為我又要挨罵了。
而只是淡淡說了句:「不重嗎?人幫你搬啊。」
我松了口氣,嬉皮笑臉道:「嘿嘿,沒事,每逢佳節貝斯輕。」
上次打了我一掌的事,媽媽愧疚不已,深夜道歉后,還給我轉來一大筆零花錢。
我只是對說:「永遠不要因為別人而丟掉自己,包括我。」
後來,家里不時會有鋼琴聲回響,不是我彈的,是媽媽彈的,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了。
比起以前,如今的琴聲里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,像是飽經滄桑卻又悠然長流的河川,在曠野間淺淺悲鳴。
可不知為何,余音繚繞時,我總會想起簡遇。
想起他清亮爽朗的聲音,想起他狹長眼尾里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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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如此,我就瘋狂練琴,試圖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腦袋。
眼睛一閉一睜,我又坐在了教室里。
開學這天,課間我和同桌正閑聊,簡遇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「好久不見,大小姐。」
「也沒有很久,怎麼,想我了?」
「也沒有很想,就是一點點。」
我的座位靠窗,他漫不經心地趴在走廊的窗沿上,捧著個飄雪花的水晶球遞給我。
「喏,紀念品。」
「……稚。」
「別裝,我知道你就喜歡這種玩意兒,上次在你家看到了一排。」
「……謝謝。」
我難為地手接過,班上的同學也不知道什麼風,一直在那嗷嗷。
簡遇似笑非笑地彎下眉眼,把半個子探了進來,近我的耳側:
「放心,要給你的禮,可不止這個,還有驚喜在后面,不過暫時保。」
14
在輸輸贏贏的比試中,窗外不知不覺多了蟬鳴聲。
踏出教室,看見門牌上的「高三」二字,仍然有些不習慣。
周六放學,簡遇非要把我拉來電影院,陪他看一部外語片。
車子停穩時,他搭著車門俯向我手:「還記得我說過要給你驚喜嗎?現在要兌現了。」
我了電影票,不明所以。
直到影片中途,背景音樂響起一段我很耳的旋律。
銀幕上,男主為主彈奏鋼琴,他的記憶閃回年和相遇時:
「我們是普通人,做著普通的事,于人海中對視的一刻,卻心意相通,擁有了共同的,這種覺很奇妙,不是嗎?」
我側過頭看向簡遇,正好對上他也在看我的視線,心跳了一拍。
這首鋼琴曲,是他創作的。
劇終,我們心照不宣地等到片尾滾字幕結束。
就在其中一首配樂《A Heartbeat Away》的作曲者和演奏者信息中,我清楚看見了簡遇的名字。
簡遇向來擁有創作天賦,原來這就是他的熱與夢想,變象的樣子。
電影完場,簡遇送我回到家,還賴著不肯走,說我家花園夜不錯,要欣賞一下。
我放好東西出來,給他遞了罐冰汽水,他拉開拉環,自然地跟我手上的另一罐換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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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知道那罐是我搖過的,隨著「滋啦」一聲,濃的泡沫冒出來,了他滿手。
我笑得直不起,半刻過去,簡遇還是一聲不響低著頭,我歪頭看他:「真生氣啦?」
他卻猛地抬起頭嚇我,我踉蹌著向后摔去,他又穩穩抓住我的手臂,把我拉向他懷里:「小心!」
結果我們兩個人上都沾到了甜膩的汽水泡沫,打平手。
「簡遇,我是不是應該大方點夸夸你,這回真給你裝到了,大作曲家。」
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他說這是給我的禮,但我發自心為他驕傲。
「我好開心啊,夏聆雨,明明我只給你彈過一次,可你還記得。」
他答非所問,雙肘搭在椅背上,仰著夜空,顯得很放松。
「這、這很難忘記吧?誰家好人,凌晨在機場打視頻給我彈鋼琴啊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