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啜了口汽水,冰冷的氣泡在里散開,麻麻的。
簡遇輕聲笑了笑,沒有回話。
大概和我一樣,陷了四年前那段回憶里吧。
「坐麻了,起來走走吧。」簡遇站起,回頭示意我跟上。
「欸?別去那邊啊,那邊燈壞了,很黑。」我向簡遇喊道,他裝作沒聽見,繼續往前。
矮灌木之間的石板路很窄,我只好跟在簡遇背后走,他難得一路都很安靜。
我自顧自刷著手機,翻看一些關于今天那部電影的信息。
竟看到簡隨現在首映禮的視頻中,原來簡氏的海外分部參與了投資,我想簡遇也是借此機會接到制作方的。
影片在國并不算熱門,但在國外被預測為奪獎佳作,簡遇的原創曲也很看好。
醞釀好的夸贊到了邊,轉眼卻發現方主頁的帖子里,有個 ID 反復在控訴同一件事。
「簡遇!」
「夏聆雨!」
兩個人的聲音同時混合,簡遇忽然頓住腳步轉,我沒反應過來,直直撞了上去,額頭磕著了他的下。
「咋了?慌里慌張的。」簡遇扶穩我,抬手了我的額頭。
「簡遇,居然有人說你抄襲,你的驚喜變驚嚇了!」我語調高昂,把手機舉到他面前。
「……這樣啊,那你相信他嗎?」白的打在他臉上,他的表并沒有多變化。
「當然不相信啊,哪來的偽人啊?」我激著,而又想起些什麼,「對了,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?」
「沒、沒什麼了。」他似乎有些張,最后只是失落地嘆了口氣。
15
簡遇回家的時候接近凌晨了,我躺在床上又按亮手機,翻著網頁上的討論。
顯然有部分人被輿論帶偏,覺得「原作者」一年前披著馬甲發布的音頻可信度更高,而簡遇的曲子就是抄襲的。
甚至電影都遭到謾罵,盡管方出兩年前的一些工作郵件,證明當時簡遇就已經把曲譜給制作方,可仍然被認為是在造假。
我氣得整夜沒睡好,做夢都在跟賊喊捉賊的卑鄙小人激烈對線。
第二天踏琴室時,簡遇愣了下,間溢出一聲悶笑:「你混的不是音樂圈,是黑眼圈吧?」
趁老師還沒來,我拉拉說了一通,打抱不平的同時,還在想用什麼辦法反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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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簡遇似乎并不怎麼在意,神淡淡:「小丑跳梁而已,不值得你浪費時間,這件事就別管了,好嗎?」
「可是,萬一影響曲子評獎,甚至影響你的名聲怎麼辦啊?」
焦躁攀升至心尖,我無意加重了語氣,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也渾然不覺疼。
「這首曲子,拿不拿獎不重要,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你而作的,你聽見了,你相信我,那就足夠了。」
簡遇亮的黑眸注視著我,很快又垂下眼睫,把那點難以察覺的緒掩蓋住。
想起很久以前,簡隨曾對我說過:「你和阿遇都一樣,習慣把自己的脆弱藏起來。」
而今我終于明白了,簡遇也是個逞強的家伙。
怎麼可能不在意呢?自己用心努力的果,卻被人指控抄襲,是對創作者最大的侮辱。
況且,他說這首鋼琴曲是送給我的,所以更不想我因此不開心吧。
「嗯,我聽見了,我相信你。」我對簡遇點了點頭,他繃的肩膀才放松下來。
只是心里的獨白,我沒有說出口:沒關系啊,簡遇,有時,你也可以依賴我。
一個人難以對抗所有風雨,因而我們需要彼此。
大概過了一周的時間,網上的風評就徹底反轉了。
原因是我通過簡隨聯系上方,請他們代發了個「幕后花絮」的視頻。
視頻中,十四歲的簡遇穿西裝禮服,坐在機場大廳的一架鋼琴前,彈奏的正是《A Heartbeat Away》的 Demo。
畫面能清楚看見簡遇的側影,他落在琴鍵的雙手,以及不遠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,時間顯示是四年前的 7 月 23 日。
也是我十四歲生日那天。
當時簡遇跟家人出國參加慈善宴會,結果遇上惡劣天氣,回程的航班一再延誤。
簡遇趕在最后一個小時打來視頻通話,在機場給我彈了這首鋼琴曲,盡管我那邊已是第二天清晨了。
不記得怎麼想的,我居然錄了屏,把簡遇的演奏完整記錄了下來。
那個點機場的人并不多,因此畫面一角舉著手機拍攝的人很顯眼,他可能才是真正的抄襲者。
我據那人的形裝束調查了下,發現他和我們年紀相仿,他家也出席了同一場慈善宴會,而近兩年在國商業競爭中多次輸給簡氏,報復機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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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視頻公布后,先前攻擊方和簡遇的人馬上反戈相向,始作俑者最終頂不住力,坦白真相并且發了道歉聲明。
我在他的帖子底下評論:
【姐姐的死對頭你也敢下手?除了我,誰也不能欺負他。】
眼尖的網友很快就把我頂上熱評,嗑瘋了《A Heartbeat Away》背后的 CP 原型。
嗯?我不是說了他是我死對頭嗎?
我以為事就這樣過去了,風平浪靜了一段日子。
某天下課,簡遇卻冷不防把我堵在了樓梯轉角,嗓音忍:「我給你彈琴你錄屏了?夏聆雨,你是不是喜歡我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