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姨娘出太低,夫人總是刻意為難。
姨娘在時,還能護著我。
走后,我的日子更加難過。
嫡姐向來與我不和,為了躲著,我常鉆進藏書閣里看醫書。
時間久了,再加上父親的耳濡目染,我通醫理。
我在小院住了整整一個月。
齊阿婆終于上門,帶了醫師前來號脈。
我用手帕捂著,悶聲道:「先生來得正好,妾近日也不知怎的,畏寒喜酸。」
說罷,齊阿婆面喜,催促醫師盡快診斷。
其實,我早已知道自己沒有懷上。
無奈下,我提前服了溫的草藥,又以銀針逆刺太淵,使脈象順如珠。
醫師著胡須,連連點頭:「恭喜夫人,是有喜了。」
齊阿婆歡天喜地地送走醫師,回葉府復命去了。
6
葉家老夫人來的時候,我正在前院吃石榴。
被隨從簇擁著在高位坐下。
一華服珠翠,目掃過堂下,帶著威嚴的氣質。
我站起行禮,點點頭命人賜座。
丫鬟恭敬地為端了茶。
上下打量著我,掀開杯蓋抿了一口。
「模樣倒也可人,往后若有什麼需要的,差人來說便是。」
我連忙謝恩。
們走后,我才知道老夫人竟是葉將軍府的老太君。
葉家滿門忠烈,老太君三子皆戰死沙場。
唯剩一孫兒,因被人檢舉偽造印下了大獄,等待秋后問斬。
7
我又在小院住了半月。
樹葉枯黃掉落,滿眼蕭瑟之景。
我每日被人看著,逃走自是沒有機會。
可等月份大了,肚子總是瞞不住的。
正一籌莫展之際,齊阿婆匆忙趕來。
咧著角笑道:
「圣旨到了,公子翻案了。」
「老夫人開恩,命人也接你府。」
「好好表現,怕是以后可以抬個通房或者姨娘。」
葉知遠平反了,經核查他忠心報國,并無異心。
聽說有皇子幫他多方運作,找到了還他清白的證據,又向陛下陳,才免此死罪。
我收拾了隨的品,抱著包袱,坐上轎。
在轎夫沙啞的吆喝聲中了葉府。
8
我被安排在側院蓮香園住下。
今日應是葉知遠回府的日子。
窗外暴風驟雨,我坐在桌前看醫書。
齊阿婆急急地叩響了小院的門。
丫鬟翠兒迎進來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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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擺手:「公子在免罪前被用了大刑,他院里一向沒有眷,勞煩姑娘去照看一下吧。」
我拿了把傘,隨去了葉知遠的臥房。
他趴在榻上,闔著眼睛。
老夫人去請了宮中的老太醫,還未趕來。
我查看了他的傷勢,只是皮外傷,并無大礙。
他的囚和粘連,我只得找來剪子,一寸寸地絞開。
又拿帕子蘸了燒酒,輕輕拭他背上潰爛的鞭痕。
「公子忍一下,馬上就好。」
他悶哼一聲,一不。
太醫匆匆自院外進來。
看到我的手法,著胡須問道:「夫人,可是懂些醫?」
我點點頭。
葉知遠聽到夫人二字,睜開了眼。
待看清是我,面極其難看。
太醫開了方子,又代了我照顧事宜,便離開了。
我盯著廚房熬了藥,端來喂他。
他半倚在榻上,冷眼看著我手里的碗:「還想再害我一次?」
我垂下頭:「我是有苦衷的,還請公子諒解。」
「出去。」
我只得放下碗,換了小廝進來。
9
自上次見面后,葉知遠一次也沒來看過我。
又等了幾日,我決定主一些。
如果可以順利有喜,至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,不用顛沛流離。
聽翠兒說,他傷勢已好,每日晨起會在庭院練武。
我穿著蓮花紋襦,對著銅鏡細細梳妝一番。
翠兒看愣了神:「姨娘竟這般麗質,難怪公子……」
「我還不是姨娘呢。」
我對著銅鏡抿了抿,方才出門。
葉知遠果真正在練劍。
他戴著玄鐵護腕,玉冠束得一不。
瞥見我進來,他愣了一瞬。
隨即握住劍柄,劍鋒一側,直直朝我揮來。
劍風呼嘯而至,我下意識地抓了手里的籃子。
劍在離我一寸遠時頓住,寒奪目。
「你來做什麼?」
我定了定心神,陪上笑臉:「天氣干燥,給公子煮了梨湯送來。」
他皺了皺眉,盯著我的衫:「蓮花不適合你,高潔之被你穿得這樣俗艷。」
「嗯,那我以后不穿了。」
說罷,我取出懷里的帕子,想替他去鬢角的汗珠。
他卻猛地推開我的手,像是沾了什麼臟東西一樣。
「往后別來了,我嫌臟。」
在場的丫鬟小廝忍不住捂住嗤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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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難堪地杵在原地。
葉知遠繞過我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10
下人們總在后指指點點。
「瞧那荒唐樣,還想當姨娘呢。」
「爺君子端方,怎會看上。」
「肚子里還不知道是男是,就想挾子上位。」
他們如葉知遠一般討厭我。
這幾日我都沒敢出門,閉門在屋里繡荷包。
我繡了他喜歡的蓮花。
雖針腳糙,但也是手指被扎了十幾次才繡的。
我拿了荷包去找他,小廝說他出去辦事了。
秋葉紛飛,我在院外的臺階上等到天黑,才見他被人扶著回來。
我屏退了下人,隨他進了屋。
屋酒氣熏人,我想過去打開窗子,卻被他一把按在了床上。
他眼梢泛紅,用力抓著我肩膀喃喃道:「你為何又要出現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