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跳躍,我找到荷包遞給他。
他看了眼上面的蓮花,酒似醒了大半:「就這也配掛在本公子腰間?」
他扔了荷包,敞開門把我趕了出來。
11
第二日,門房派人來傳話,說是公子在蓮池赴宴,喊我一同前往。
我放下手里的醫書起,三兩步爬上馬車。
蓮池的涼亭里傳來笑語晏晏。
我剛想要走近,倏地一只箭矢朝我投來。
我下意識一躲,竟崴到了腳踝。
我疼得彎下腰腳。
葉知遠的聲音自遠傳來:「蓮蓮,你讓來干嗎?」
我抬頭去,正看到妙齡子挽住他的胳膊淺笑。
是蓮蓮?
我如遭雷擊,周瞬間凝固。
原來,他是有心上人的。
心上人是門當戶對的清河崔氏,小字蓮蓮。
在他心里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。
這一對比,我低賤到令人作嘔。
也難怪他如此的厭煩我。
「葉哥哥,我想看看什麼是勾欄做派。」
向我招手,我看了眼葉知遠默許的樣子,忍著痛走了過去。
「唔,你的胭脂味熏得我頭疼。」用帕子掩住口鼻。
后的婢聽到后,猛不丁往后推了我一把。
「離小姐遠一些。」
我重重坐在地上。
「哎呀,快扶起來,摔壞了葉哥哥的孩子怎麼辦。」
「小姐,老話說骨頭賤的人不怕折騰,這樣生出來的孩子皮實。」
丫鬟的話像是在說給葉知遠聽。
我指甲掐進掌心,強忍住鼻腔的酸爬起來,心灰意冷地看向葉知遠。
只聽他道:「沒事就快些回去。」
12
葉府比小院的看管還要嚴。
這兩個月我佯裝保胎,實則研究了逃跑路線。
一切只待葉知遠和崔靜蓮大婚。
那日自蓮池回來,我沿路看到了賣包子的婦人,正在刺繡的繡娘,甚至是倒夜香的阿婆,們都靠著自己的雙手在努力生存。
我恍然,誰說這世間,子必須要依附男子而活。
與其等別人許諾十里紅妝,不如自己掙個金玉滿堂。
往后廣闊天地,我自可過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13
葉知遠大婚當天,我提前收拾了行李。
今日葉府很忙,連翠兒都被調去了前院。
我開門觀,竟迎面撞上了葉知遠。
他腳蹬烏靴,頭戴紅纓帽,著紅浮錦喜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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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公子怎麼來這里了?」
我側慌擋住房的包袱。
他并未注意到我的異常,淡淡道:「還沒問你什麼?」
「阮朝。」
朝是一味藥材,很有人知道。
「朝?」他用極輕的聲音了一遍,又說道:「你放心,蓮蓮過門后不會為難你的。」
我在心里冷笑一聲,故作乖巧的模樣:「謝公子,奴家一定好好侍奉夫人。」
他不可察覺地揚起了角,了我的頭髮。
「公子,吉時快到了。」我推著他往院里走。
他走出兩步,忽又停下,廣袖垂落,立在原地回頭看我。
我紅了眼眶,作出一副不舍的姿態:「新夫人過門,還請公子不要忘了我。」
晨中,他微微頷首,從懷里掏出一玉簪。
我垂頭,任由他別上簪子。
他打量會兒我帶上的樣子,方滿意的離開。
我回到屋,又等了一個時辰。
迎親隊伍歸來,外面鑼鼓震天,鞭炮齊鳴。
我掖包袱混在人群中回首,正看到喜婆撒了銅錢、金銀箔、花果,一群孩歡笑著彎腰去拾。
葉知遠手持一紅綢,穩步走向花轎。
只見他輕輕將轎簾挑起一角:「娘子,我來接你了。」
崔靜蓮握住紅綢從花轎中出來。
一冠霞帔,頭上的珠翠隨著輕移的蓮步搖曳。
「百年好合,早生貴子。」
一瞬間,喧鬧聲攀至頂峰。
14
我先去當鋪當了葉知遠送我的玉簪。
掌柜的說這是上好的羊脂和田玉,給了不銀子。
我準備前往北境,那里是我娘出生的地方。
年家貧,又趕上北境連年戰,幾經輾轉被人伢子賣到了京城學習彈唱。
因姿出眾,又溫小意,父親不顧大夫人介懷,把買進了阮府。
我時常聽講北境的雪嶺云橫、穹廬星野。
只是後來,再也沒有機會回去。
出府時,我帶走了這幾個月的所有賞銀及一些藥材。
為了安全起見,又去坊置辦了男裝換上。
從坊出來,天漸暗,寒風里裹挾著胭脂的香氣。
我抬頭看到坊對面的花樓彩燈高掛。
好些個姑娘倚欄賣笑。
其中有一個竟是嫡姐。
揮舞著帕子,眼底盛滿了麻木。
看到是我時,突然提高了笑聲,像是斷了弦的琴,尖銳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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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來的未婚夫并沒有贖走。
也是了,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。
達顯貴們更懂得趨利避害。
我嘆口氣,快步轉進了巷子。
15
我雇了馬車,一路向北。
走走停停數月,到達北境時,已是漫天飄雪。
車夫停了驚馬,喊道:「小郎君,前方一百里便是北關城,那里連年戰,我就不去了。」
我付了車費,車夫掂了掂銀子:「聽說北狄軍快要打來了,您保重。」
我披上斗篷,向北繼續走去。
暴風雪來襲,冰渣子打到臉上生疼。
我不加快了腳步。
忽然,風雪中傳來微弱啼哭聲。
循聲去,只見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躺在葬崗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