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覆了一層雪,臉被凍得青紫。
我慌忙過去掉披風裹住。
不遠有炊煙騰起,應該是個驛站。
我抱孩子,深一腳淺一腳走了過去。
狂風呼嘯著卷過,驛站門口的燈籠劇烈搖晃。
我推開嘎吱的木門走進去。
暖氣撲面而來。
我趕抱著孩子坐在火爐旁烤火。
小二好心地端上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米湯。
喂孩子喝罷,的臉逐漸恢復了正常。
孩子白可,我給取了名字,喚做雪兒。
「大膽,你們是館驛,竟沒有大夫?」
樓上傳來一陣訓斥,隨即是出利刃的兵聲。
雪兒被嚇得哇哇大哭。
我皺眉問小二:「發生了何事?」
他支吾半天:「樓上住的是京城來的貴人,此地嚴寒致他染惡疾……可是這冰天雪地的,上哪給他找大夫去啊。」
「莫急,我有辦法。」
我把雪兒給小二照顧,快步走到樓上。
「在下是游方郎中,可為貴人診治。」
侍衛轉劍鋒,指向了我:「當真是大夫?」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廂房突然傳出沙啞的聲音:「讓他一試。」
16
我被帶著走進廂房。
房炭火微弱,床幔閉著。
我剛想上前開。
一旁的婢便呵斥道:「莫,貴人的長相豈是你能看的。」
賬傳出一陣咳嗽。
一只消瘦的手臂出來搭在了床邊。
我深吸口氣,上前診脈。
「脈象浮,貴人應是了風寒。」
「可有藥材?」
「有的。」
我低頭快步退下,拿出隨帶的藥材去灶房熬制。
熬藥的時候,與廚娘聊了幾句,才得知樓上這位是京城的閑散王爺。
好好的福氣不,來這罪。
我嘆口氣,將熬好的藥碗端了上去。
王爺喝了我的藥,有了些食,便留我繼續為他調理。
我每次去請脈,他都是在賬里不言不語。
第五天時,他的好了大半。
侍婢前來傳喚,讓我前去領賞。
我到時,王爺正坐在桌前品茶。
他一玄蟒紋云錦袍子,眉淺淡。
「什麼?」
「小的阮朝。」我垂首立在一側。
「為何來此?」
「聽聞此戰流離,想來盡一份微薄之力。」
王爺抿口茶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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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后的侍婢走近,給了我一袋沉甸甸的銀子。
「本王再賜你一個藥,本地人氏,可助你行善。」
17
我回到房,雪兒還在睡著。
剛為掖了掖被角,門就被人輕輕叩響。
我打開一條看去,門外的年長玉立,星眸微斂。
「我是李竹,王爺讓我來給你當藥。」
「今夜你先宿外面,明日出發……」
我話沒說完,他已經自顧自地走了進來。
「公子又不是姑娘家,我還是在屋打地鋪方便照應。」
燭映著他的側臉,他似笑非笑地揚起角,拿出一床被子鋪在地上。
第二日一早醒來時,我發現李竹沒在屋。
正去找,只見他拎了一個大的竹筐邁步進來。
「我們還要行遠路,不如讓雪兒坐這里。」
他一面說著一面往竹筐里填上棉絮。
王爺說得對,多個人照應確實方便些。
李竹幫我背著雪兒,又挽著包袱。
我們一路風餐宿地去了北關城。
包鐵的城門已倒塌半扇。
朔風穿過城墻上的窟窿,發出嗚咽。
我們賃了間邸店,前間坐堂行醫,后宅用于居住。
李竹拿來筆硯題字「杏林居」。
他的字筆剛勁又著婉約。
「好字!」
被我一夸,他掩低笑起來。
「那你會熬藥嗎?」
他起袖子,躍躍試:「本……人雖未煮過,但不在話下。」
誰知,一盞茶的功夫,灶房竟冒起了黑煙。
13
杏林居開張后,生意甚好。
我們逢初一、十五還免費義診。
門外長隊時常排至街角。
有日義診,來了一位蓬頭垢面的流浪漢。
趁著我背抓藥,他竟撲向我行不軌。
我慌地拿起硯臺砸他。
奈何力量懸殊,他抓住我手腕狠勁按在了桌子上。
危難之際,李竹劈柴回來。
他丟掉籮筐,上去一陣拳打腳踢,趕走了歹人。
我尷尬地打落服上的灰塵:「這男子有龍之癖,可惡至極。」
李竹什麼也沒說,當夜放了把匕首在我床邊。
那天后,他就很離開我的邊。
我每日忙得焦頭爛額,他更是夸張。
整日抱著雪兒穿梭于堂。
一面哄孩子,一面打下手。
看他實在忙不過來,我便把雪兒送去了隔壁劉嬸家照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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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鋪打烊后,李竹著眉心嘆口氣:「我們何時休沐一天?」
「明日。」
他兩眼放看向我:「真的?」
「嗯,明早你去買些糕點回來。」
18
第二日一早,我支開了李竹,只去了北山。
有個病人的熱癥指著北山的雪蓮救治。
但近日北狄軍打來,雖有我朝神武軍抵抗,依然兇險。
還算幸運,行至半山腰便看到了雪蓮。
我趴到崖邊舉起藥鋤,忽然聞到濃重的味。
一個穿著玄甲的男子倚在樹下,佩劍正往下滴。
他腳邊躺著三個士兵,年輕那個看上去還有生機。
「可會治箭傷?」男子聲音獷。
醫者當濟世,我掏出藥囊里的三七上前診治。
隨后,又來了幾個人把我帶去了傷兵營。
我看了旗幟,才認出這是我朝神武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