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僅存的一口氣,為我上一素釵。
「鶯然,我如今沒有旁人可以托付,只剩你了。」
「宮中艱險,求你無論如何都要護今昭平安長大。」
救了我一條命,我理當完的心愿,這是我欠的。
于是,我在病榻前頷首:「好。」
此后十年,為了護他,我九死一生、滿心疲累卻從不抱怨。
而如今,顧今昭著我的下,迫我承認對他有覬覦之心。
我做不到,我說自己沒有。
我總是很容易惹顧今昭生氣。
只是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,又激起了顧今昭的怒火。
他將我重重甩在榻上,疼得我后背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一次裂了開來。
他冷然拂袖離開,咬著牙道:「李鶯然,你還真是……給臉還不要臉。」
后面幾日,顧今昭不肯理我。
皇上突然復辟他的太子之位,將他接東宮,他也沒有帶上我。
那些不明所以的宮人,以為顧今昭對我的去向另有一番籌謀。
可誰知,令旨上卻說要將我指給公公。
思忖過后,我拿著令旨去了東宮,求見顧今昭。
3
昔日要見顧今昭,只要推一扇門便好。
可如今要見他一面,卻得在東宮門前足足候上三個時辰。
一開始,宮人說他正在午憩,尚未醒來。
後來又說他政務繁忙,無暇見我。
等到日頭西沉、天漸暗之時,宮人又說,見太子得誠心方可,要我在宮門口跪著。
我跪著腳麻木,終于得到了顧今昭的傳喚。
如今的顧今昭,和冷宮里的他判若兩人。
穿著他向往已久的綢緞衫,鞋履鑲著明珠,連髮簪都是和田玉雕琢而。
他看著我,懶懶地扯起角:「李鶯然,現在知道害怕了?」
「那天和蔣元嘉說話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?孤還以為你喜歡他,特意為你擬下這道令旨呢。」
他以手支頤,譏誚道:
「將你許給蔣元嘉,也不算虧待于你。畢竟他曾是京中聞名的云中君子,多名門閨秀想要嫁他為妻。若不是獲罪宮,以你的份,哪能配得上他。」
「不過現在凈了,又是一馬尿味,你嫌棄他也屬正常。」
他湊了過來,微微彎腰,呼吸落在我的頰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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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李鶯然,那道令旨,孤還沒有蓋章,還有轉圜的余地。」
「你現在求求孤,承認那日是你引的孤,孤或許能開個恩典,替你免了這樁婚事。」
他似乎認為,我等了他三個時辰,就是為了推掉這門婚約。
「殿下,奴婢今日找你,是有件東西要給你。」
他饒有興味地看著我:「要送什麼東西來討好孤?」
我將握在掌心里的素釵呈給了他。
「先皇后以素釵為,臨終托孤。如今殿下復辟,奴婢也算是完先皇后的代了。」
顧今昭的笑意凝在畔,微微一怔,蹙起眉來。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奴婢鄙陋卑賤,殿下乃人上之人。奴婢與殿下,不敢再有任何瓜葛。」我跪在他的面前,俯叩拜:「恭祝殿下得償所愿,一生順遂。」
「至于這道令旨,奴婢便接下了。」
他一愣之后,臉變得森然,眼底逐漸醞釀出一場風暴。
「李鶯然,你再給孤說一遍!」
我迎著他的目,輕聲道:「奴婢愿意遵旨,嫁給蔣公公。」
片刻的沉默過后,他忽然嗤了一聲,攥著我的手腕。
「李鶯然,你是和孤玩擒故縱的把戲嗎?」
「那蔣元嘉是什麼人?一個去了勢的殘廢,你都被孤臨幸過了,他那種沒的玩意能滿足得了你?」
他在人前清雅溫和,可面對我時,總是那麼暴躁又易怒。
他忽的把我甩開,將我重重甩到屏風上。
尖銳的角劃傷了我的手臂,上舊傷未愈,又平添了幾道新傷。
但他沒有理會,只是讓人拿來印璽,蓋在賜婚的令旨上,又將令旨丟給我。
「行啊,那孤便讓你和閹人親。」
「閹人極善折辱人,孤倒要看看,屆時你怎麼哭著求孤收回命。」
4
我了蔣元嘉的對食。
太監和宮哪能明目張膽地親?不過是穿上一襲紅,送進一間房去。
我此前曾見過蔣元嘉兩面。
一次他來送帕子,另一次則是來取帕子。
那帕用料很好,上面繡著歪歪扭扭的櫻桃,只是邊角都已經了線。
他出幾兩碎銀,央求我將帕子好。
原先我還以為,這是他心上人送的東西。可他卻說,是妹親手的。
蔣家被抄下獄,他的妹在獄中病逝,只留給他這一件,他萬分寶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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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自己也有個妹妹。我宮時剛學會走路,總跟在我的后喚阿姐,要是還在,如今該及笈了。
彼時心里一,我沒有收蔣元嘉的碎銀,隨口安了他兩句。
卻未料到,再次見面,竟是這樣的場景。
屋外落了鎖,他和我關在一間,房中還放了兩個酒杯。
蔣元嘉生了張清俊漂亮的臉,此刻眼里帶了歉疚。
「李姑娘,我已凈,不算個正常男人,也沒有找對食的念頭。只是太子有令,我不得不從。」
「還請姑娘放心,我不會毀壞姑娘清白。屆時姑娘到了年歲想要出宮,我也絕不阻攔。」
蔣元嘉說完,示意我去床上小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