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則在踏板上鋪了一層薄褥子,和躺上。
見我遲遲沒有上榻,像是想起什麼,他又和我解釋:
「我雖在馬監就職,但每日都會清洗干凈。那些被褥,我特意洗了三次,今日還讓太曬過,不會有味道的,你別嫌棄。」
我微微一怔,連忙道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我是想說,這木板太,你到底是世家公子出,還是我來睡踏板吧。」
「左右我在冷宮都睡習慣了。」
顧今昭時總做噩夢,每夜都要將我喊醒伺候三四次回。
他嫌我進進出出太折騰,索讓我睡在他床前的踏板上,一睡就是五年。
一開始我也嫌硌得慌,睡不踏實。
他說:「都做宮了,怎麼還矯呢?多睡兩次就習慣了。」
確實,到得後來,我一躺下去就能睡著。
可蔣元嘉垂下眼睫,攔住了我的作:「現在沒有世家公子,只有一介罪奴。」
「你如今既在我這,自然沒有再睡踏板的道理。孩子家,還是對自己好一些吧。」
顧今昭曾說,蔣元嘉飼養馬匹,一馬尿味。
可今日共一室,我只覺他上縈繞著淡淡的芝蘭香氣,甚是好聞。
我原以為這夜會很難熬,但床墊,被褥有太的味道,我很快漸夢鄉。
醒來的時候,蔣元嘉已經去當值了。
小小的茶幾上,放著一碗米粥、一碟醬菜,還有一個煮蛋。
是他留給我的早餐。
從來只有我給人準備早餐的份,還是頭一回有人備好了給我。
我小口咽著米粥,將那碟醬菜全部吃完。
我今日不用再去冷宮,顧今昭將我調到了浣局。
宮里的人都是人,前幾日看在他的面子上,給了我幾分好。
如今見他又是把我嫁太監,又是調我去浣局,便知他不喜我。
嬤嬤將臟活累活給我做,我的雙手一整日都泡在水里,全是褶子。
到了夜里,旁的宮下值歇息,可我又多了兩籮筐的要洗。
浣局冷冷清清,月明星稀,只剩我一人彎腰洗。
忽然響起了腳步聲,有人走到我的面前停下。
我抬頭一看,是蔣元嘉。
他怎麼來了?
迎著我疑的目,他微微傾,在懷里一頓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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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出了一塊用帕子包著的甑糕,遞到我的面前。
「我回去后,見你還未下值,便尋了過來。」
「想來你尚未用膳。不知你吃什麼,我妹子喜歡甜食,我就給你帶了甑糕。你看看,能不能墊墊肚子。」
將甑糕給我之后,他又自然地撿起我的棒槌,取了兩件臟,竟似要幫我搗。
我愣了愣,連忙攔住了他的作。
「這種臟活,我自己來就好。」
蔣元嘉手上作不停,練地浣洗:「無妨,我來洗。」
我曾聽其他宮聊起過他。那時他家還未出事,他進宮赴宴,引得許多人來圍觀。
們說他是京中的春閨夢里人,又說他寫得一手好字,琴藝也是卓越。
但此刻,那雙琴的手卻在洗。
他仰頭看著我,手上作沒停,語氣里帶了歉意:
「李姑娘,說到底,是我連累了你。」
「若非被指給我,你也不會人欺辱,這麼晚了還不能下值休息。」
「我從前未曾娶妻,也沒有訂過婚約,不知如何和姑娘相。我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盡量讓你的日子好過一些。」
可怎會是他連累我呢?
我小口咬著甑糕:「我現在,其實已經過得好的了。」
至不用日日看著顧今昭的臉,既要干活,又要供著他,忙得腳不沾地。
蔣元嘉看著我,忽然輕輕笑了起來,沒再說話,只是繼續搗。
因為有他幫忙,我比預想中提早了半個時辰下值。
他帶著我回了他的住。
他走在前頭,我跟在后頭。
寂靜的宮道依然寂靜,但風里傳來薔薇的清香,回去的路也便沒有那麼單調無趣了。
快到耳房時,他忽然問我:「李姑娘,你想出宮嗎?」
宮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多紅落得個香消玉殞的殘局,誰不想出去呢?
見我點了點頭,他垂下眼睫,溫聲道:「那我想辦法,多掙點錢,早日把你送出宮。」
原本宮二十五歲方能出宮,但自前朝開始,可以在二十三歲時提前離宮。
不過要多三十兩白銀。
蔣元嘉推開房門,讓我好生休憩。
月亮照亮廂房,茶幾中央多出一個圓口花瓶,里面了兩株月季。
他抿著:「我妹子喜歡花,每次都要我采了簪在的雙環髻上。我尋思著你可能也會喜歡,就采了兩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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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若不喜歡,那我……」
「喜歡。」我打斷了他:「我很喜歡花。」
哪個姑娘不喜歡明艷的花呢?
以前在冷宮的時候,我也曾采了一株,簪在發側。
顧今昭看見后,冷臉恥笑我:「到底是鄉野出,鬢邊簪朵大紅花,一看就是村姑做派。」
從那以后,我就不折花了。
蔣元嘉笑了起來,右側出一個淺淺的酒窩,眼尾那顆淚痣分外人。
「那我下次給你送花。」
他沒有進屋,先去了側房沐浴。
走之前,他說:「李姑娘,我明日起努力當值,爭取得些貴人的賞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