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早日攢夠三十兩銀,我就送你出宮。我是走不出這皇宮了,但你別讓大好年華蹉跎于此。」
月過窗欞,照在屋里的月季上,有暗香盈袖。
那一刻,我突然覺,其實在宮里有人相伴,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。
5
顧今昭復歸太子位后,小福子便跟在他的邊。
太子總是很忙,忙著了解時政,忙著理順各種錯綜復雜的關系。
皇上說太子到了娶妻的年紀,近來讓人給太子送了不世家小姐的畫像。
可太子總是不滿意,嫌這個不夠溫婉,嫌那個不夠漂亮。
太子實在挑剔,他就沒聽太子夸過什麼人。
哦,也是有的。前幾日下朝時,他曾夸一個小宮的眼睛生得極好。
可小福子覺得,這雙眼睛特別眼,像極了鶯然姑娘。
想到這里,小福子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他是真猜不太子的心思啊。
闔宮上下都知道,鶯然姑娘為了護他,舍棄去貴妃宮里當差的機會,毅然選擇了留在冷宮。
如今太子一朝得勢,他以為太子會將鶯然姑娘納為良娣,再不濟也要給些賞錢。
畢竟,他親眼見證了太子臨幸鶯然姑娘的那晚。
他在宮里伺候了幾十年,一眼就能看出太子沒醉。
他清醒得很,步履穩健,只是臉頰稍紅、酒氣稍濃而已。
甚至在進屋前,還停下來理了理自己的襟。
然后,里面傳來了他不該聽的聲響。
可誰知,太子竟在不久后,把賜給了一個公公。
人是太子親自送過去的,可那個晚上失眠的人也是他。
他命人在屋外把守,查看里頭況。
後來消息傳回來,說兩人并未同房,一個睡在床上,一個睡在踏板,他這才松了口氣。
小福子聽見他說:「孤就知道,李鶯然定然看不上蔣元嘉那種閹人。」
「也罷,沒發生什麼就好。就讓繼續跟在蔣元嘉邊吃上一段時日的苦頭,吃多了苦,才會念及孤的好,眼地回來求孤。」
小福子聽了頭一句話,忍不住蹙起眉來。
閹人怎麼了?閹人也是活生生的人,靠自己的雙手討生活。
他怎麼就看不起閹人呢?
但小福子不敢多言,只得恭敬地斂眉垂首。
太子想到這里,又問他:「李鶯然的藥膏用完了嗎?」
Advertisement
鶯然姑娘代太子過,前些時日又磕傷了手臂。
太子面上雖然未說什麼,私底下卻吩咐太醫院將最好的金創藥送過去,讓的傷能早些愈合。
旁人總說太子討厭鶯然姑娘,他卻覺得,太子是在意的,只是過于擰別扭。
鶯然姑娘不在的時候,太子每日都要空過問的況,在浣局洗了幾筐,飯吃了多,有沒有人欺負。
若是有人欺過甚,便找個由頭打板子,再把人打發去慎刑司當差。
太子一直在等,等鶯然姑娘不住閹人上的那味,等在蔣元嘉的欺辱下磨平心,然后眼地回來求他。
可過去了一個月,也沒見鶯然姑娘過來找他。
先坐不住的人,反倒了太子。
這日,他無心政務,早早擱下書卷從書房出來。
「隨孤去瞧瞧李鶯然。」
「孤要看看,在閹人的折辱下過得如何,學會低頭了沒有。」
去的路上,太子的心還特別好。
他和小福子說:「如果來求孤,孤便讓東宮伺候。孤對,總是心些的。」
「也不知道瘦了多。等會不用通報,孤直接進去就好。」
小福子低頭盯著腳下的路,一聲不吭。
他可不敢和太子說,鶯然姑娘沒瘦。
人家在蔣元嘉的邊過得好,不像從前那樣骨瘦如柴,微微胖了一點,臉上都有氣了呢。
6
蔣元嘉有一個匣子,專門用來裝錢
俸祿往里頭裝,賞錢也往里頭裝。
他說整個匣子裝滿之后,他就能把我送出宮去。
近來他拿了不賞錢,可每日回來時,上約約添了幾道傷痕。
我問過兩次,他總是跳過話題,然后拉下袖,捂得嚴嚴實實。
翠蝶的消息一向靈通,我悄悄去找打聽況。
「馬監那邊下人的等級也很森嚴。一般來說,有貴人來,都是資歷老的公公前去伺候,伺候的好便能得些賞錢。新來的,只配去喂馬。」
「我聽說蔣元嘉原本安安分分地在馬廄養馬,這段時日不知為何,竟然跑去給貴人牽馬。雖是拿了賞錢,卻駁了老公公們的面子,被好一頓教訓。」
「那種老公公慣會害人,不在臉上留痕,把傷口都添在的地方,實在噁心。」
Advertisement
說到這里,看向我,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不過蔣元嘉的日子,本來就不好過,也不差這點。被賣進宮的,都是窮苦出,哪有他這樣的世家子弟?」
「馬監的公公原先就孤立他,言語辱都是常有的事,如今不過是變本加厲而已。」
聽翠蝶說完之后,我盡快干完了手上的活,連晚膳都來不及用便去了馬監。
趕到時已是夜晚,還沒走近,我便聽見了公公著嗓子的罵聲。
「喲,昔日艷絕帝京的蔣公子曾說錢財乃外之,如今是掉進錢眼里了,連咱家的錢都敢爭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