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耳房的圓口花瓶里,蔣元嘉每日都要換一株花,鶯然姑娘不釋手。
看見兩人共剪西窗燭,鶯然姑娘笑得眉眼彎彎,在紅紙上寫下兩人的名字。
太子明顯慌了,他沒想到事會是這個走向。
他第一次聽見太子反思:「從來沒有在孤面前笑得這麼開心過。是不是孤待實在不好,才會被蔣元嘉騙了去?」
他很想點頭,很想告訴太子,他對鶯然姑娘確實不好。
可做下人的,哪有指點主子的道理呢?
他一聲都不敢吭,又聽見太子在旁邊自言自語:
「那要是孤待好一點,能不能回到孤的邊?」
「不對,當務之急是先拆開和蔣元嘉,讓回來。」
可太子又發愁了,令旨是他下的,他要怎麼撤回呢?
剛好榮嬪來訪,見太子愁眉不展,猜到幾分。
「殿下,我明日尋個由頭,將帶到東宮便是。」
「人都到了您的東宮,誰知道是被來的,還是自己貪圖富貴來求您垂憐的?到時候不都是您說了算。」
「您宅心仁厚,免了那樁上不得臺面的婚事,念及過去多年的分,不嫌卑陋,將納后院,誰聽了不嘆一句命好,不贊一句殿下仁慈?」
小福子聽著,只覺得骨悚然。
做下人的就是這樣,萬般由不得自己做主,明明是被無奈,還要被冠以恩賜之名。
太子欣然應了此事。
他說,明日是鶯然姑娘的生辰,他要好好為慶生。
太子讓人準備了一整桌菜,看著滿滿當當的菜譜,小福子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鶯然姑娘不會開心的。
比起這些山珍海味,大概更想吃一碗蔣元嘉親手煮的長壽面。
但鶯然姑娘還是被榮嬪強行送了過來。
進東宮后,偏門一合,被送殿中。
里面紅紗垂縵,滿桌珍饈。
太子有意將納為良媛,日后便在東宮侍奉左右。
對于旁的子來說,這是一樁好事。
可對于鶯然姑娘,小福子也說不上是好是壞。
10
這是顧今昭第一次為我慶生。
他讓榮嬪將我帶東宮,送進偏殿。
紅燭高燃,燭火噼啪作響,他早就在屋里候著我。
他說:「鶯然,今日是你二十三歲生辰,孤特意為你布下這滿桌菜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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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有什麼心愿,孤來幫你實現。」
我想起幾年前,也是我的生辰。
我悄悄給自己煮了一碗面,里面特意放了一個蛋。
顧今昭撞見后,神鄙夷。
他說:「宮還過什麼生辰?」
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他打翻了那碗長壽面,面湯流了一地。
那日我本想讓自己吃飽一點,卻了整整一宿。
從那以后,我再也沒有過過生辰了。
我看著擺了一桌、連夢里都不敢想的珍饈,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。
我沒有上桌,轉頭問顧今昭:「無論奴婢許什麼心愿,殿下都能實現嗎?」
他頷首:「你說。」
「那就請殿下放奴婢回去吧。」
蔣元嘉此時該去浣局尋我了,若是尋不見我,他會擔心的。
我想回去找他,再看看他給我準備了什麼禮。
可顧今昭聞言,臉一變。
「回去做什麼?你還生孤的氣嗎?」
「往日……是孤不好,如今孤來接你福,你還有什麼不愿意的?」
他是個不會低頭的人,單單說這兩句話,已經十分艱難。
我依舊跪在地上,懇請他放我離開。
彼此目對視,他的眉越鎖越,終于忍不住手打翻了餐桌。
名貴的骨碟瓷碗碎了一地,不知夠冷宮里的人吃上幾年。
他攥住我的襟,將我拉了起來,強行按在懷里。
「李鶯然,孤錯了還不行嗎?」
「那晚孤沒有醉,孤就是吃味嫉妒了,才裝醉酒臨幸了你。孤做那些,就是想你承認心悅于孤。」
「孤現在不你了,你就好好留在孤的邊,行嗎?」
我費力掙開他的桎梏:「殿下,您自重。」
「奴婢不曾慕過殿下。」
他微微一怔,隨后猛的搖頭,按住我的肩膀:
「李鶯然,你胡說什麼呢?你怎麼可能不喜歡孤?」
「不喜歡的話,你為何要在冷宮陪孤熬整整十年,十年來盡心盡力,把孤看得比你的命都重要?」
他失笑搖頭:「不會的,你不會不喜歡孤的。」
我只覺得有些好笑。原來他也知我盡心侍奉,可這麼多年,又是怎樣高昂著頭顱對待我呢?
「奴婢欠先皇后一條命,做這些只是為了完先皇后的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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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于對殿下,」我靜默片刻,直視著他的目:「奴婢從無男之,半分也無。」
屋里突然陷了死一樣的沉寂,他抿著,死死地盯著我,半晌突然將我攔腰抱起。
他將我抱到里間的榻上,翻了下來,捆住我的雙手。
一切都像極了那個我拼死掙扎的夜晚。
這一次,他說:「李鶯然,你嘗嘗孤的好吧。無論、權勢,還是地位,孤都比蔣元嘉好了千倍萬倍。」
他不管不顧地探我的襟,我瘋了一樣掙扎,到了發上的一木釵。
這木釵是蔣元嘉前幾日親手打磨、為我簪在鬢邊的。
我拔下木釵,抵在他的口。有滲出,染紅了他的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