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藥擱在桌上,已經快涼了。
我困得不行,盼著他趕吃藥睡覺,就勸了勸。
程鶴雪眼神迷離地看著我,一向高潔的他,竟然輕聲說:「夫人喂我可好。」
我被,對喂了他一碗藥!
那藥甜的,我喂他的時候沒忍住喝了不。
于是,我又中毒了,這次真的沒臉再找師父了。
他老人家說得對,我真的是貪財好!沒救了!
前世我在孤兒院長大,總是肚子。
穿越過來又是個小乞丐,遇到師父前沒有吃過一頓飽飯。
偏偏我又膽小怕事,比我大的搶不過,比我小的不忍搶。
路邊野狗見了我,都能搶一口我的飯食。
我前生今世,真的是怕了。
養了我這麼一個見到好吃的,就不要命的格。
師父總說他想扶我一把都沒出使勁兒,我實在是不爭氣。
我再次中毒以后,想起師父說那毒藥跟羊相克。
今晚我故意吃了許多羊,吐了這麼多,為的就是嚇嚇程鶴雪。
說起來,在飯廳的時候,我都裝瘋賣傻那個樣子了。
程鶴雪這個冷無的人竟然只坐在椅子上看著。
還是程妄之有良心,把我抱走了,還找來了解藥。
解了毒,我毫不猶豫地就點了一把火,翻窗逃了出去。
我背著包袱,翻墻要走。
忽然覺雙沉甸甸的。
嗯?難道我的輕功退步了?
我起!
我再起!
我起不來?
低頭一看,柳弦月抱住我的。
仰著頭,哀求道:「夫人!帶我一起走!」
我瘋了才帶走!
冒牌夫人死遁,順便拐走侯府小妾算怎麼回事兒。
誰知道柳弦月拋出一記重錘。
凄慘地說道:「夫人!我懷疑表哥程鶴雪早就死了!你救救我,不然我也會死在侯府!」
07
猶豫就會敗北!
我跟柳弦月誰都沒能逃跑!
程鶴雪就像一只孤魂野鬼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后院。
他笑地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。
我尷尬地跟他對視一眼,咳嗽兩聲。
柳弦月往程鶴雪的方向看了一眼,神恐懼。
松開我,拔就跑。
一邊跑一邊喊:「夫人瘋得更厲害了!」
倒是跑得快!我還坐在墻頭,進退兩難呢。
我瞄程鶴雪,思忖著怎麼解決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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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一場?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功夫。
侯府人多勢眾,我贏不了啊。
報出師父的名號?
呃,師父肯定會不遠萬里來清理門戶。
我想了想,跳下墻頭,走過去摟住程鶴雪的腰。
我仰著頭,茫然地說道:「夫君,我怎的在這里呢?剛剛聽聞丫鬟說,我中邪了,難道是真的?」
程鶴雪著我的臉頰,凝視了我一會兒。
他低頭吻住我的,語氣迷幻地說道:「阮湘湘,你啊,真是不乖。程妄之的子留不住你,票號的銀錢也留不住你。你告訴我,我要怎麼做,你才肯永遠留在這里陪我呢。」
今晚程鶴雪的十分冰涼,我靠在他懷里,覺得有些冷。
沒多久,院子里燃起了火把。
老夫人看向我,目悲哀。
程妄之站在側,一貫冷漠不耐煩。
老夫人嘆了口氣說道:「把夫人帶到祠堂去。」
我扭頭看程鶴雪,這個該死的便宜夫君,又不為我說話!
我氣得瞪了他一眼,去了祠堂。
祠堂里十分寂靜,微弱的燭火搖曳著。
程鶴雪跟程妄之走進來,站在我邊。
我懶得搭理他們,坐在團上,從包里出個果子啃著。
無聊的時候,我看向祠堂靈臺上的牌位。
所有的牌位都有名字,唯有一個牌位空著。
我隨口問道:「上面本該是誰的名字?」
程鶴雪淡淡地笑道:「本該是我。」
08
難怪我總覺得侯府死氣沉沉的。
因為真的有程鶴雪這只死鬼!
這三年來,我吃的宵夜都是丫鬟送到程鶴雪房中的貢品!
里面放了符水,才害得我魂魄損,像是中毒的癥狀。
我嫁到侯府當晚,程鶴雪就咽氣了。
我當時在婚房里看到的程鶴雪,是他的魂兒。
程鶴雪那個時候剛剛離魂,思緒錯,還以為自己活著。
所以當他看見我將程妄之認他以后,才出言提醒。
可是丫鬟們對他視而不見,他瞧見自己面蒼白地躺在床榻上。
老夫人哭的撕心裂肺的時候,才意識到他已經死了。
老夫人為了保住永安侯府的爵位,對外瞞了程鶴雪病逝的消息。
用了一個人,讓我師父出手,為程鶴雪設下回魂陣。
只要有一個生辰八字似生似死的姑娘為程鶴雪守魂九百九十九日,程鶴雪就能還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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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,就是那個倒霉蛋。
我是魂穿的,當然就應了似生似死這四個字!
我聽到師父道出真相以后,氣得跳腳,怒道:「我還不是你的親徒弟了!這麼大的火坑,您老就眼睜睜地看著我跳進去了!」
我師父擰著我的耳朵,氣道:「你還有臉倒打一耙!為師在永安侯府瞧見你拜堂親的時候,才是眼前一黑!差點暈死過去!」
我聽到以后,一陣心虛。
我接了替嫁這檔子事兒以后,騙師父說,我去江南游玩了。
當時我已經跟程鶴雪拜了天地,生辰八字被皇天后土印證,再無轉圜余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