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怕嚇到我，干脆由著我留在永安侯府。
難怪這三年來，我總是在晚上瞧見程鶴雪。
而我每次提起程鶴雪的名字，侯府的人表都有些怪。
老夫人還說我發瘋。
可不！
我以為自己是裝瘋。
別人以為我是真瘋！
這下是真尷尬了。
但我這個人呢，缺點一大堆，優點就一個，那就是臉皮厚。
我理直氣壯地說道：「那我還不是為了賺一大筆銀子，為您老延年益壽！」
師父嘆了口氣，敲敲我的額頭說道：「你師父我啊，窺得天機，注定活不長。你也別枉費心思，想用錢給師父買命了。」
我執拗地說道：「只要有足夠的錢，能做善事捐功德，師父能多活一年是一年！」
師父悲憫地瞧著我，不再說話。
我低著頭，飛快地拭了一下眼角。
我絕不許師父就這樣早早離開。
我活了兩世，前世是個無人要的孤兒，好不容易活到二十歲，救人被車撞死了。
這輩子流落街頭三年，被師父撿回去，才知道有親人疼是多麼溫暖。
師父不要我強求，我偏要為他改名。
程鶴雪的魂兒就站在我邊，他抬手了我的頭髮，溫和地說道：「夫人且放心，只要我能夠活過來，就能安穩地經營侯府私產，到時候永安侯府有的是銀錢讓你用來做功德。」
程妄之住我的手，別扭地說道：「再有一年，我必能高中。我問過你師父，狀元會得到文曲星降下的功德，到時候，我也昭告天地，把功德捐給你師父，為他延年益壽。」
我這人，天生的樂天派。
一聽他們兄弟二人這話，立刻打起神，振作起來。
這侯府，我留定了！
09
老夫人守寡多年，深知后宅寂寞。
所以才用規矩著我，怕我紅杏出墻，拋下程鶴雪離開，壞了回魂大計。
得知我是師父的徒弟以后，給了我一小箱子金條賠罪。
我抱著沉甸甸的箱子，覺得這三年來老夫人哪里是用規矩磋磨我。
明明是一片慈母之心，在教導我啊。
我立刻義正言辭地說道：「老夫人您放心！我絕不會出墻的！」
野花哪有家花香啊！
有程妄之這樣的極品在，我哪里需要出墻尋香。
老夫人抹抹淚，連連夸贊我是個好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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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遮掩程鶴雪咽氣的事，我還專門找上了柳弦月。
我嚴肅地跟說道：「侯爺還活著呢，只是纏綿病榻已久，這才許久沒有出面。你可別疑神疑鬼的，瞎猜測。」
柳弦月表虛虛地看著我，小聲說道：「自從表哥養病以后，下人們就覺得我失寵了，整日給我看。我這才總是在夫人面前找存在，做出一副爭寵的樣子。只有這樣來回鬧騰，老夫人才能想起表哥還有我這樣一個妾室。」
也是個倒霉蛋。
自小就長了一個填不滿的胃，一頓能吃五碗飯，還無不歡。
這嫁到誰家去，誰家都不了啊。
偏偏年紀到了，整日留在侯府也不是個事兒。
程鶴雪憐惜這個能吃又膽小的表妹，干脆假意納為妾，將留在侯府養著。
我聽了以后，打開了錢匣子，在里面挑挑揀揀。
柳弦月的目往我匣子里看，滿臉寫著這能買多烤羊的表。
我忍痛挑了一錠金元寶給，撒謊說道：「喏，這是夫君給你的。往后想吃什麼就讓小廚房做，別著肚子翻墻出去吃。」
柳弦月得眼淚嘩啦啦的，揮著小手絹目送我離開。
我走出院子，長嘆一聲。
我為了這個家，真的是殫竭慮啊。
程鶴雪站在外面等我，握著我的手溫地說道：「夫人辛苦了，再有十日我便能還魂，到時候夫人坐清福，這些雜事給我便好。」
我隨口說道：「等你還魂后，我就回茅山找師父了，到時候你們程家的事兒，我可管不著了。」
程鶴雪的子忽然飄搖了一下，我嚇了一跳。
他扶著額頭虛弱地說道：「夫人，我有些頭暈。」
我趕抱住他，吻住他的，給他度氣。
程鶴雪的親起來冰涼涼的，我一時間就親得有些久了。
目一飄，我瞧見程妄之站在樹下，臉沉沉地看著我。
糟糕！
忘記今晚要去給程妄之送書的！
10
程妄之也不知道鬧什麼脾氣，那晚撞見我給程鶴雪度氣以后。
他關上院門三天沒搭理我。
聽去送飯的小廝說，程妄之這三天都沒有用功讀書。
我一聽，這還了得！我師父還等著他捐功德呢！
我立刻就要去找他，督促他念書。
程鶴雪耐心地說道：「二弟年心，難免疲懶了一些。我同你一起去，正好看看他有哪些難題，幫他解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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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得快一些，先一步到了程妄之的院子里。
他果然沒有讀書！
院子里點著燈，他竟然坐在樹下彈琴飲酒。
程妄之瞧見我以后，冷笑一聲，將酒壺砸在地上。
他按著琴弦，發出一陣刺耳的琴聲。
琴弦噌的一下子就斷裂了，割傷了他的手。
傷了手還怎麼寫字啊！
我急得跑過去，拿出絹帕給他手。
程妄之掙扎著，倔強地說道：「你如今是整個程家的寶貝，哪還需要找我這個不起眼的庶子解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