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瞧見脖子上留下的吻痕,知道這是程妄之故意挑釁我。
沒關系。
我看著鏡子里自己沉沉的雙目,安自己。
沒關系的,待我還魂之日,一切都會改變。
12
一年后
我為師父捐了許多功德,他白髮轉青,又能多活二十年。
他老人家去云游四方,我便在他的老家寧縣定居下來。
師父在寧縣大名鼎鼎,我頂著他徒弟的名聲,在縣衙混了一個閑差。
名義上我是衙役,其實發生兇案之時,縣衙讓我念符咒、驅邪祟。
一大早,聽說有人報。
我老大給我整了整帽子,小聲警告我:「你跟我去天香樓巡查,到時候瞧見那些勾人的小倌,可別走不道兒了!」
我撓撓頭,連忙說:「老大你放心!」
到寧縣當差一年,我好的名聲就傳遍了。
唉,當年天香樓的歌姬們游街散花,小倌吹笛伴奏。
我看著坐在轎子上的人,一時間了迷。
走著走著,撲通一聲掉進河里,當時就讓所有人看了笑話。
我爬上岸的時候,轎子上的清倌人朝我一笑,將他的笛子丟給我。
從那以后,我就了天香樓的常客。
一大半月銀,都用來喝花酒了。
這花花世界迷人眼,實在不怪我意志力薄弱。
我跟著老大去了天香樓。
是有人喝酒鬧事,強行要玷污賣唱的歌姬。
老鴇瞧見我以后,嚷著:「哎呦,阮捕快!快來為我家萍萍做主啊。」
萍萍一瞧見我,就紅了眼睛,地往我懷里一靠,含著淚喊了一聲:「阮捕快。」
那個五大三的男人,渾都是酒氣,眼睛卻是清明的。
他看著我不屑地吼道:「一個小捕快,還是一個人,能拿老子奈何!什麼清倌人,站在這樓里就沒有一個清白的,都是用來賣的!」
我看他揮舞著拳頭,高高壯壯的,真怕他一拳打掉我的腦袋。
我害怕地往老大后躲了躲。
老大咬著牙低聲說:「老子知道你膽子小!但你出門在外,注意影響!新縣令就要上任了,你這樣慫,怎麼保得住飯碗。」
那個鬧事的男人看見我畏畏,越發來勁了。
他舉著拳頭朝我晃。
我嚇得尖一聲,把我老大往前一推。
砰地一聲,老大就撞上了那個巨大的拳頭,鼻橫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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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當場就怒了!拔刀相向,「好啊!你竟然敢襲擊差!來人,給我拷走!」
我立馬拿出手絹,遞給老大,狗地說道:「老大威武!老大神勇!」
我又朝著老鴇使眼。
老鴇往我手里塞了二兩銀子,我趁著老大不注意,昧下一兩,分了老大一兩。
我們把人押回衙門。
當值的一聽是襲擊了自家人,哼哼著說道:「關押十五日,我讓他知道知道厲害。」
散值以后,我換了裳,哼著小曲去了天香樓。
到了樓里,我門路地進了清倌人的房中。
他扭頭看我。
我狗地說道:「縣令大人,據您提供的證據,我已經查清,這天香樓是前任縣令洗錢的窩點。您以局,實在是高!」
那日我看花了眼的吹笛人!
分明是易容過后的程妄之!
當時我瞧見他就有幾分眼,後來接多了,我便認出了他。
程妄之眼神涼涼地看著我說道:「沒認出我的時候,你拉著我的手,說早晚要攢夠銀子為我贖。認出我以后,就這般疏離嗎?阮湘湘,你我曾經可是耳鬢廝磨,花前月下,你恨不得死在我上的。」
開玩笑!
他現在是寧縣縣令,我的頂頭上司。
我是瘋了,才會跟老闆糾纏不清。
白天當牛馬,晚上還當牛馬,我有病吧。
誰知道程妄之丟出一本賬簿,朝我勾魂一笑。
「你仗著自己是縣衙差,整日裝模作樣地去富戶家里驅邪、騙銀子,全用來接濟城南的孤院。要是讓那些富戶知道,你這個道士,其實只會坑蒙拐騙,你是什麼下場。」
我聽了以后,走上前兩步,握住程妄之的手深款款地說道:「一年不見,你瘦了。我不認你,也是怕耽誤你的前程。」
程妄之卻出一委屈,別過頭不看我,忍著說道:「我狀元出,卻來這樣的地方做個縣令,為的誰,你難道不知?還有什麼前程不前程的。」
我跟程妄之一路勾勾搭搭地往我住的巷子里走。
誰知道,我門前滿了人。
鄰居們嗑著瓜子,津津有味地議論著。
「沒想到阮捕快竟然早就在京城過親了。」
「唉,可看不出來,瞧著面善,竟然是個始終棄的。」
「呸!一個整日去青樓喝花酒的人,能有幾分真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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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也別說這話,自從阮捕快搬到咱們槐花巷子,再沒有哪個男人敢打婆娘了。」
「那倒是,咱們人有事兒找阮捕快,總是愿意幫一把的。」
們說著說著,看到了我。
我一把推開程妄之,跟他拉開距離。
可是鄰居們目如炬啊。
一眼就看我們之間有。
院子門敞著,程鶴雪走了出來。
他讓下人們送了一堆禮給鄰居們,博得不好。
程鶴雪溫和地說道:「夫人回來了,飯菜已經做好了,回屋用飯吧。」
程妄之偏偏在這個時候犯倔脾氣,走過來,握住我的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