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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陸辭瀾死了hellip;hellip;nbsp;
他死了我該怎麼辦? nbsp;nbsp;
我控制不住抖,買好了最快到達的車票,幾乎怕到肝膽俱裂。nbsp;
直到我收拾好服,手機再次響起。nbsp;
我猛地劃開消息。
是林妍昭。nbsp;
【他已經離生命危險了,但是仍然昏迷狀態。】
【我以為你和他在一起,他請假在家里,已經有五天沒吃飯了。】
【我在他茶幾上發現了抗抑郁的藥,醫生說他重度抑郁又復發了。】 nbsp;nbsp;
【他究竟從前經歷了什麼hellip;hellip;】nbsp;
再之后的話我已經看不下去了。nbsp;
只盯著「重度抑郁」「復發」這兩個詞久久發呆,一難言痛楚從腹部蔓延到心口。nbsp;
到最后,我甚至扶著沙發,開始痛苦到生理干嘔。
「媽!求你!我好好,聽話!爸混賬,還有我啊!」nbsp;
「我以后帶你逃出去,別跳!求你!媽!!!」nbsp;
車的鳴笛,天臺風聲,震耳聾。 nbsp;nbsp;
我仿佛又回到消毒水刺鼻的醫院。nbsp;
陸辭瀾在病床上剛醒,呆滯中攥了手,手腕傷口因為用力,又有崩裂的跡象。nbsp;
他們都是重度抑郁。nbsp;
原來人苦都能苦到一塊去。nbsp;
我知道用一個人拴住另一個人的命,很蠢。
誰會在乎?nbsp;
但我沒辦法了。 nbsp;nbsp;
我抬眼,紅著眼眶對他說:nbsp;
「陸辭瀾,你就當,為了我活,要報答我,帶我看看外面上層,的風景。」nbsp;
那時候我到底在干些什麼啊!
他未來風無限。nbsp;
現在在好不容易走出來,要往上走的時候,憑什麼因為我這種人曾經輕飄飄一句話就葬送大好前程,險些殞命。nbsp;
我救不了我媽。
也救不了他。 nbsp;nbsp;
我爸說得對,我是個掃把星,誰沾上我。
都要倒大霉的。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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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我,有林妍昭在,他會更快走出來的。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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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退了車票,抱著那堆服,靜靜坐在沙發上發呆了整夜。
直到林妍昭給我發:【他已經沒事了。】
我才松了一口氣,氣上升,終于有了點活著的實。 nbsp;nbsp;
輕描淡寫地回:【沒事就好。】nbsp;
與此同時,陸辭瀾也發來消息。
【你沒來。】
接著撤回,又發了一句新的:【我都沒還你什麼,我們不算兩清。】
我驀地怔住,止也止不住地翻涌上心酸。
【還清了的。】nbsp;
他回了個問號。 nbsp;nbsp;
陸辭瀾果然忘了。
我被爸爸拽著頭髮摁在學校門口打的時候,所有人都在圍觀,膽怯地看熱鬧。nbsp;
那時候我正值發育,該有多窘迫。nbsp;
服被撕爛,皮。
爸爸當著老師和所有同學的面兒罵我「婦」「賠錢貨」「下賤」。nbsp;
出頭的,只有陸辭瀾一個人。
他拉開人,為我披上校服,將我牢牢護在后。 nbsp;nbsp;
陸辭瀾那時太過耀眼,清冷英俊的天才,幾乎全校生都暗他,明里暗里都較著勁。nbsp;
我忍淚看著他清瘦的背影,自厭低頭,渾發抖地攥了他的校服。
喜歡到後來,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換給他。nbsp;
他本就是個很好的人。nbsp;
所以他這樣好的人,不該跌進泥里。
我要把他托起來,親眼看到我敬奉的神明回到天上去。nbsp;
月亮,該和太比肩。 nbsp;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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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之后,日子如往常一樣平淡。
不如說陸辭瀾本就是個濃墨重彩的人。nbsp;
和他在一起時,我這樣沒在人群里、留在畫本上的水痕都能熠熠生。
他說:【我也不要你了。】nbsp;
銀行卡他打來的錢款讓我咂舌了一會,一時也不好轉回去。nbsp;
心想替他存著,以后他和林妍昭結婚那天再當份子錢還給他。 nbsp;nbsp;
我笑自己。nbsp;
可恨的清高和自尊。
當晚顧瑾行來蹭飯時,驚愕我眼睛腫核桃,要自己去做飯,最后險些把廚房給燒了。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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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黑頭土臉地尷尬看著我捧腹笑出聲,咦了一聲,慌出兩張手紙:
「你怎麼又哭了?」
怎麼又哭了呢?
大概是陸辭瀾第一次給我做飯時也這樣窘迫,拿著鍋鏟站在同一個位置,面無表地惱怒: nbsp;nbsp;
「難吃。以后還是你來吧,或者你教我,我學著做給你吃。」nbsp;
沒有以后了。
我和陸辭瀾,就到此為止。nbsp;
若世有神明,我于此千遍祈禱,愿他飛過千山萬水,永不回頭看。
之后林妍昭給我發了很多他的近況。
【姐姐,他現在正積極治療。】
【他今天回到學校了。】 nbsp;nbsp;
【他之前的研究果在國拿獎了。】nbsp;
【專利賣了好多錢啊,不愧是陸辭瀾!】
【我們待會要去國外參加會議,好多業大佬都在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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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一眼的友視角。nbsp;
飛機上陸辭瀾累得歪頭,闔眼倒在了肩頭,鼻梁高,眉眼冷峭消融,乖得不樣子。
稀奇。 nbsp;nbsp;
我看到的多是他睡著后蜷一團,全搐,咬鼓起。nbsp;
我沒去找他果然是對的。nbsp;
回過話后剛放下手機。nbsp;
顧瑾行垂眸夾菜,突然說:「房東阿姨說你今天要去相親?」nbsp;
還沒等我開口,他抿了下,溫文儒雅地看向我:nbsp;
「不然,和我試試呢?」
我愣了很久,想什麼也忘了,只半晌后聽到了自己落下了很輕的字音。 nbsp;nbsp;
「好。」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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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自己草草代出去這件事我也沒想到。
起碼,顧瑾行長得不輸陸辭瀾,格好,工作穩定,也知知底。
照顧一個人久了,也期待被人照顧。
我不能再這麼耽擱自己了。
一切都理所應當。 nbsp;nbsp;
我就這麼試著去接納另一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