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聾啞人,管得了他媽跟誰嗎?
可話又說回來。
我和我媽仇人的兒子搞到一起,也不是那麼回事兒。
要不是我媽對我也不好,我應該會誓死捍衛我媽的尊嚴,把聞辭母子往死里搞。
結果,這些年下來,最后留在我邊,遷就我保護我的,只有聞辭。
他是一個合格的哥哥,像寒冷深夜里的一盞明燈。
我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妹妹。
總想毀掉他,看他摔得碎骨,被我踩在腳下,一輩子陪著我,哪都不許去。
閨打了個哈欠,「別胡思想了,聞辭是聾了,不是瘸了,他不了自己會跑。沒跑就是愿意伺候你。」
愿意的嗎?
我心里酸酸的,又有一些竊喜。
「大小姐,聽我一句勸,對你哥好點兒。」
這句話我真聽進去了。
至聞辭從淋浴間走出來的時候,我還在考慮給他一個名分。
聞辭在里面待了一個小時,結果裹得嚴嚴實實地走出來。
黑髮答答的,水珠兒順著脖頸,滴進襯里。
「哥。」
我揚起笑容,正想跟他說什麼。
卻突然對上了聞辭暗淡失的眼神。
話卡在嗓子里。
聞辭移開目,拉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剛剛開始雀躍的心慢慢跌谷底。
月亮漸漸沉樹影深。
拖走了窗前灑落的月。
室陷窒息的黑暗。
我聽著墻角的掛鐘,板直地坐在床上。
很久都沒一下。
8
聞辭離開了。
帶走了份證和一些重要證件,唯獨沒有帶家里的鑰匙。
我給他打電話,手抖得摁錯了好幾次。
好不容易打通,卻沒有人接。
夜漫漫,客廳里一直回著鈴聲,和未接通的提示音。
直到聞辭的電話關機。
我聽著聽筒里傳來的機械音,臉上沒什麼表。
可是,卻冷得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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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以后,室已經有些涼了。
我隨意地坐在地板上,只覺得幾個小時前,和聞辭的那些事像一場妙的夢。
我總說,要把聞辭勾引我的事捅出去。
可真到了這個份上,我好像…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想毀掉他。
我頭疼的厲害。
眼前所有東西都在晃。
我認真不適,在手機上啪啪打下幾個字。
「哥,你理理我唄?睡了我別不認賬啊?」
這條消息最終沒能發出去。
我昏了過去。
腦海中,仿佛有兩個人在拉扯,吵得我腦袋生疼。
「聞辭不會丟下我的,他跟我媽不一樣。」
另一個蘇青宜笑容譏諷:「有什麼不一樣?你親媽帶著你出去玩,在你最幸福的時候都可以把你推下鐵軌。聞辭和你沒有任何緣關系,他拋下你不是很正常?蘇青宜,你不知道自己多招人煩嗎?你爸討厭你,所以任由你在外面自生自滅,你哥討厭你,所以離你而去。你永遠抓不住你想要的東西。」
「閉……」
我捂著腦袋,蜷在沙發上,冷得發抖。
說來好笑。
從前我總是嘲笑「沒了他我會死」這樣的論調。
可是,沒了聞辭,我好像……
真的要出問題了。
9
當晚,我燒到了 40 度,被送進了醫院。
聞辭趕到的時候,我爸當著聞辭媽的面,給了聞辭一耳。
「你知不知道恥?是你妹妹!」
要不是我爸突然父發作,半夜來看我,這會兒我可能已經燒死了。
自然,我爸也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機。
知道了我和聞辭的齷齪事。
聞Ṱŭ⁴辭匆匆趕來的,渾狼狽。
單薄的服抵擋不住夜的寒涼。
他挨了一掌,顧不得疼,第一時間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我。
聞辭的媽哭了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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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,老蘇,是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青宜。我沒教好聞辭。」
下一秒,狠狠甩了聞辭一掌。
「我讓你照顧青宜,你就這麼照顧到床上去了?」
「你滾!我沒你這麼噁心的兒子!」
聞辭一僵,抬起的目中是無法忽視的痛苦。
可他一句話都沒解釋。
把一切都扛下了。
急診室里人來人往。
我爸一個養尊優的大老闆跑去跟醫護人員發脾氣。
聞辭的媽跟屁蟲一樣跟在我爸后面,哄兒子一樣。
只有聞辭,認ṭúₔ真盯著護士的,辨別代的注意事項。
然後來到病床前,了我滾燙的額頭。
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人聲喧嚷鼎沸。
這個世界,好像又只剩我們倆。
我低著頭,像個犯了錯的孩子,想去夠聞辭的手,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。
這是我最不了的東西。
我哥討厭我。
我掙扎著坐起,不顧聞辭的勸阻,用生的手語哄他:
【哥,我錯了。】
【我去跟爸爸認錯。】
【你別不理我。】
我沒認真學過手語,最開始那一年,聞辭說什麼,我都看不懂。
脾氣上來還會出言譏諷。
聞辭習慣了看我的語,因此看到我打手語的那一刻,愣住了。
這是我第一次打手語。
我的眼淚撲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手語打得七八糟。
聞辭眉間一蹙,突然深吸一口氣,猛地起走了出去。
……
當晚,我被轉了 VIP 病房。
再也沒見到聞辭。
也許是我爸不讓他進,也許是聞辭自己不想來。
住院期間我的飲食起居,換了護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