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棺材里爬出來之后。
我假裝昏倒在一個樵夫面前。
他把我撿回家。
我說我是逃荒來的,絕對不是什麼山中怪。
他說看出來了。
凡人很討厭。
生老病死、錯回。
每隔幾十年,我就要假裝死一次。
然后從棺材里爬出來。
和轉世的他偶遇。
我以為我是狗加腦。
直到我看到他埋在樹下的日錄。
【下次還是扮作書生,樵夫好似不大喜。】
我:?
1
我聞到了悉的氣味。
睜開眼,翻開頭頂封死的蓋板。
干脆利落地從棺材里爬出來。
躲在一棵海棠樹后。
整理下領口,扶著腦袋,晃悠著子。
「哎呀媽呀」一聲后倒在地上。
喜滋滋地裝暈倒。
等著陸垣來把我撿回家。
但躺了好久,也沒等到來人扶。
我著睜開一只眼。
發現陸垣居然繞開了我徑直而過!
他穿了藏青窄袖袍衫。
步伐沉穩舒緩,姿修長拔。
雖然沒拿什麼東西。
但我沒由來地覺得他是個樵夫。
陸垣眼瞧著越走越遠。
我有些著急地對著他的背影說了句:
「有人的老婆掉在這里啦!」
陸垣沒回頭。
我覺得他應該是沒有聽到。
畢竟山林風大。
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所以我支起上半。
用了力氣又對著他喊:
「老婆呀,香香的老婆呀。」
陸垣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接著抬起腳繼續朝前走。
我知道他這次肯定聽見了。
可他依舊沒回頭。
把我一個人晾在了地上。
和上輩子就連鞋都不舍得讓我自己穿的陸垣,簡直不是一個人。
我心里泛酸,有些委屈地癟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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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聲地重復:
「……老婆呀。」
2
如果陸垣不要我。
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。
所以我挑了棵樹。
抱著坐在旁邊。
群結隊的螞蟻從我腳邊路過。
它們一起搬舉了塊棗泥糕碎渣。
我咽了咽口水。
有些饞。
我也想吃。
但不能和它們搶東西。
那樣不道德。
它們的隊伍浩浩。
踩著枯枝敗葉,翻越地上一條條壯橫木。
過黃土干裂出來的黧疤印痕。
那塊棗泥糕也跟著上上下下。
我看得認真。
直到屁被踢了一腳。
我轉抬頭,發現是去而復返的陸垣。
他垂眸看著我。
面上逆,清影濾過枝葉一打。
他的那雙桃花眼,過薄煙般縷的細碎塵霧清晰可見。
眉目英,矜貴得有些疏離。
對上他眼神,我瞬間什麼脾氣都沒有了。
算了,算了。
畢竟他又沒有先前的記憶。
我也大度些。
再說他生得實在好看。
人就該被原諒。
我高興地撲過去。
抱著陸垣踢我的那條。
他的手掌抵著我的頭。
防止我撞到什麼不該撞的。
我把臉在他的上蹭著。
悉的氣味侵襲包裹全。
我連忙深吸了好幾口。
扯了扯他的腳。
張開手要抱。
我語氣興:
「回家!回家!」
陸垣卻是略有疑地挑著眉傾歪了一下頭:
「回家?哪兒的家?」
「回你家呀。」
「你要跟我回家?」
我連忙點頭:
「嗯嗯。」
「姑娘,第一次見面就跟人回家的習慣,不好。」
他輕推著我的頭,將我撥開:
「況且,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我應該沒說過要帶你回家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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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試圖找出合適的理由:
「你……你把我踢傷了。」
「哦?」
也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。
他似乎有一瞬間輕笑出聲。
「嗯,對,我被你踢壞了,走不了了,要抱。」
我理直氣壯地張著手在空氣里抓了抓。
陸垣彎下。
面朝著把我抱起來。
我兩只胳膊環著他的脖頸:
「要吃棗泥糕!吃好多好多!」
我仰著頭得寸進尺。
陸垣瞥了我一眼。
抬起手臂把我往上掂了掂。
沒說同意,也沒拒絕:
「說起棗泥糕,它有則通傳古今的怪談。」
「什麼啊?」
「據聞山中怪最扮作姑娘模樣,騙來往樵夫的棗泥糕吃。」
我皺起眉:
「這麼壞啊。」
「可不!那怪還吵著要人抱呢。」
陸垣意有所指地低頭看我。
我總覺得有些不對。
咽了下口水:
「我是逃荒來的,絕對不是什麼山中怪。」
「逃荒的?」
陸垣抹了把我臉上沾的灰。
「看出來了。」
3
走了半炷香的時間,陸垣帶我回了木屋。
屋子不大,最里側靠窗擺了張床。
我踢掉鞋子把自己埋進被子里。
滿滿的都是陸垣的味道。
路上我纏著陸垣折了枝花。
他走到床邊把它進裝好水的花瓶里。
「小要飯的!屁不疼了?」
我卷著被子蹭的形一僵,把這回事給忘了。
從被子里探出頭,額前的碎發炸豎起。
「我是逃荒的,不是要飯的。」
陸垣好花,不不慢地朝床邊走去:
「那你不要棗泥糕了?」
提起棗泥糕,我眼睛一亮:
「要,我要,要好多。」
我已經很久都沒吃過飯了。
饞得厲害。
要飯的就要飯的吧。
有棗泥糕吃就行。
4
陸垣騙我。
本就沒有棗泥糕。
他在我期待的眼神里。
給我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。
菜只有一道。
是看上去令人毫無食的白菜蛋花湯。
我還在幻想陸垣再端上來些別的什麼。
可他已經坐下。
氣定神閑地給我夾了片菜葉子。
我放下筷子。
拽拽他的袖子晃了晃:
「我不想吃這個嘛。」
陸垣鐵石心腸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