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久,就連一直篤定的溫時樾,都有些不確定。
他偶爾在凌晨,突然出現在公寓樓下,習慣地等待。
「當時,我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。」他低著頭,人高馬大地佝著背,「你如果覺得不開心了,可以告訴我,該怎麼彌補嗎?」
我沒有回答,只是說:「溫時樾,我沒有想好,要不要嫁給你。」
這是真心話,籌謀了那麼久,嫁給他,無疑是眼下乃至未來最優的選擇。
但最優的選擇,就意味著是最好的選擇嗎?
他抿了抿:「沒關系,我可以等,等你想好。」
後來的時間里,他出現得越來越頻繁,即便不出現,我也能在黎隨可見他的痕跡。
街頭轉角的一朵玫瑰花,凌晨四點的車軸聲,難看又難吃的生日蛋糕……
溫時樾是一個沒有被過,也不知道如何人的人。
他只會用繩索套自己,然后將牽引繩不由分說地扣在你的手腕上。
告訴你,沒關系,去哪里都行,不要把繩子扔掉就好。
有時,我心不錯,會允許他進我的小公寓。
公寓不大,我的「過來」兩個字,連收口的時間都沒有。
我垂下眼,看著溫時樾大汗淋漓的臉龐,命令的語氣,要他生,他都不敢死。
我抬著他的臉,語氣天真殘忍:「忍著,不許,聽到沒有?」
他太聽話了,乖乖點頭:「好。」
很突然的,那些在溫之嶠上失去掌控的空虛和瞬間,被嚴合地填滿。
黑暗中,我無聲地笑了笑。
我沒有錯,我只是找錯了人而已。
13
婚禮前夕,溫之嶠越區,跑來見我。
他現在學乖了很多,不再像一只高昂著頭的花孔雀。
說到溫時樾,我實話實說:「我沒辦法——」
我是想說,沒辦法,踹了你,選他是早晚的事。
他卻義憤填膺地比劃:「我知道,這不怪你。是溫時樾這個人不要臉,是他勾引你,引你,你當初也是被他騙了。」
「像他這樣不擇手段的人,你真的要嫁給他?」
「我忘了,都是我的錯,走到這一步,你也沒有選擇。」
我沉默了下,確實沒想到,我的名聲已經好到這個地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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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,我當初……」他躊躇著,「沒有做那樣的事,我們是不是不會走到現在這樣?」
我看著他,毫不客氣:「你怎麼還有勇氣問出這種問題?」
從前的樁樁件件,無論哪一件,他都不可能被原諒。
他面白了白,沒有勇氣再追問原因。
我目送著他的背影,漸漸走出視線。
從前和溫之嶠有關,且只與他有關的十幾年,就這樣消失不見。
這場巨幕戲下,許貞被溫氏辭退收場。
的離去顯得微不足道,沒有人會特地去在意,一只螞蟻被殘忍地踩斷了。
這場婚禮辦得不算低調,圈子里該來的人都來了。
溫時樾有意為之,我也不阻攔。
臺下坐著他的父母,也許神并不好看,但他并不在意。
一場宣之于眾的明正大,對他來說,已經足夠。
時間過得很快,快到他分不清現實和幻象。
快到如今,溫之嶠還在拼命給別人比劃手語,不余力地控訴他:「我哥是個賤人。」
而他的母親,總算反應過來,偶爾會口而出:「我們母子被人算計了。」
那天,他照常彎下腰,給只到膝蓋的小姑娘,拉好書包帶。
然后,看著飛奔出門去上學。
他終于忍不住,問出了口:「宣寧,你過我嗎?」
側的人在歲月的厚待下,溫潤很多,聞言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「兒都已經四歲了,你還在問這麼稚的問題,合適嗎?」
仍舊是不回答,不說,也不說不。
只徒留他一個人,苦苦掙扎。
沒關系,他這樣勸自己。
這輩子,到頭來,他總歸是贏家。
尾聲:溫時樾
「時樾,不能跟弟弟搶東西。」
「時樾,如果弟弟有什麼事,媽媽不會原諒你的。」
時樾,你要讓著弟弟。
時樾,都是你在媽媽肚子里不乖,弟弟才會變這樣,你這輩子都不能對不起他,知道嗎?
溫時樾在不知道什麼是的年紀,就已經知道自己不被。
他們的母親養尊優,卻會親手悉心照料溫之嶠,而他的一切生活都只有保姆。
母親會管教弟弟,連針的位置都要親手為他校正。
于是他學著溫之嶠的淘氣,將針扣在了口袋下方,小聲地開口:「媽媽,阿樾的針也歪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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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只是略地看了一眼:「這不是好好的?讓阿姨幫你看看,不要搗。」
那時小小年紀的他,想了很久,終于想出一個辦法。
只要不會說話,母親就會他,那他也可以不說話。
于是那天,他獲得了一個如夢幻般的下午。
直到被發現,迎來的是母親的滔天怒火。
「溫時樾,你怎麼能壞這個樣子?」
「小小的年紀,就一肚子壞水,誰教你的?」
他不壞的,他就是想要,也能管管自己而已。
後來,他又學會了另一種方式。
只要對弟弟越好,母親就越會多看自己幾眼。
那就給他好了,溫之嶠想要什麼, 想做什麼,都可以。
五歲那年,宣寧看上了溫之嶠的糖果。
他站在他們后,想告訴:「阿樾也有糖,可以都給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