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崖醒來我失憶了。
后是追殺我的刺客。
前是氣質鷙的黑年。
我拽著他的角,驚慌道:
「公子救我。」
他執劍挑起我下顎,垂眸打量,笑聲清冽卻驚悚:「殺的人多了,救人倒是第一次。」
1.
黃土滿天的古道茶鋪。
夕拉長枯樹的影。
我跌坐在死去的瘦馬邊,十指死死地抓著頭戴斗笠黑年的角。
劍鋒冰冷地抵著我的脖頸。
我心中升起一寒意,雙肩微,眸中含淚地著他,一副無依的菟花模樣,輕喚道:「公子……」
「呵。」
年笑聲散漫。
隔著淚我看不清他的神。
只覺得異常冷。
若是問為何我偏要向個最不好惹的人求救?
我只能回答,一眼不到頭的黃土古道,數十名穿著夜行的刺客策馬而來,茶鋪來往停歇的客人逃的逃,散的散。
只有這位黑年巋然不,桌上還擱著把劍,一看就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主。
他是唯一有實力救下我的人。
刺客們將我與年團團圍住。
一深麻的茶鋪老闆娘著柴刀從屋里走出,一手叉腰,提高嗓門:
「你們幾個,耽誤老娘做生意了,曉不曉得?!」
潑辣,一看便是不好惹的主。
我期待老闆娘是藏的絕世高手,狠狠地將這幾個刺客反殺。
可刺客頭領未多言語,從懷中掏出一錠金扔給。
老闆娘接過,眉開眼笑地離開,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地說:「多有叨擾,客們慢慢聊,我給你們上茶去。」
我心中一,更是往年側靠近,將希寄托于他。
刺客頭領冷笑,出劍指著我倆:「這位俠,刀劍無眼,還出此子,別多管閑事。」
年不答,淺抿一口茶水。
刺客們握手中的劍。
張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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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安地絞著手指。
半晌,頭頂響起含著憾的清冷嗓音:「涼了,你嘗嘗?」
視線中出現一只著瓷白茶碗修長如玉的指骨,我微愣,他嘆息一聲收回手。
回過神,我慌地拽住他的手腕,就著他的力道將茶水喝下。
「咳咳。」
苦中帶著點甘甜的茶水順著嚨咽下,我被嗆出了淚,多余的茶水從角落脖頸沒領。
我眼尾泛紅地抓住年的手,再次低聲祈求:「公子,救我。」
他冰涼指腹拭去我眼尾的淚。
就在我絕之時,年將碗放在桌上,歪頭睨視著那幾名刺客,彎笑道:
「既喝了我的茶,便是我的人。各位還是早些離去,勿在此折了命。」
「黃口小兒,倒真是無知者無畏。」
刺客頭領大怒,揮手示意,數十名刺客便提劍攻來。
凌厲劍風揚起我的發,在對方劍尖堪堪刺向年口時,他驟然攔腰將我從地上提起,抬劍去擋。
清脆刀劍撞聲在耳邊響起。
年幾個旋躲過刺來劍刃,甚至是手起刀落的斬去了襲者的頭顱,斷去他們的雙腳。
刺客頭領捂著口,臨死前,惡狠狠地說了一句「你這是與武林為敵」便咽下了氣。
茶鋪老闆娘從屋走出,驚嘆兩聲,便去那些刺客的錢袋,頭也不抬地道:「尸老娘替你小子理了,錢可都是我的。」
味彌漫在空氣中。
我睜眼,目是橫七豎八的尸。
恐懼蔓延四肢百骸。
我抖著從年的懷中退去。
「怕了?」
他歪頭淺笑,眉眼清冷。
到我的驚恐,年掐著我的下顎,迫我看向他。
瀲滟桃花眼含著骨冷意。
我扯出一個僵的笑,長睫輕,輕搖著頭,著聲:「公子模樣俊,劍湛,武功高強,小恨不得以相許。」
「以相許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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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眸,細細咀嚼著這個詞。
我心尖一,還以為他準備同意,而想了一百個逃跑計劃時。
年松開手,抱著劍離去,冷冷地丟下一句話:「你想得。」
我:「……」
轉看了眼后慘象。
我咬牙,一瘸一拐地跟上年。
2.
年命喚謝嶼之。
住在偏僻的城郊外。
我跟他回了家。
臨到進門時,他將長劍橫在我前,就這麼將我堵在門口。
「求公子收留我。」
我眼中含淚,一副我見猶憐樣。
謝嶼之面無異,抱劍問:
「怎麼不回你家?」
我拽著他的角,可憐:
「我失憶了公子。
「我不知道我家在哪。」
他沒應我,視線落在我左邊額頭的大塊淤青,與沾著雜草的頭髮和服時,若有所思。
只可惜,良久后。
他眉眼含著笑,反問道:
「干我底事?」
言罷,謝嶼之便要關門。
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追殺我的刺客,一時慌張,也顧不得男大防撲進他懷中,泫然泣:
「公子,救命之恩以相許,你先前說過我是你的人,豈要反悔不?」
謝嶼之將我扯出來,道:
「收留你可以,但要告訴我,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?」
我著淚,小聲道:
「公子,我失憶了。」
「上帶了什麼品?」他問。
我想了想,從懷中出本命為《劍意》,從名字到包裝皆平平無奇的書遞給他。
謝嶼之翻了幾頁,問:
「你有沒有看過?」
「沒有。」
我只顧得逃命,哪里來得及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