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眼看了我半晌,抱劍側過,示意我進門,淡淡道:
「我家窮,你自便。」
「沒事的公子,我不嫌棄。」
謝嶼之給我安排了間房。
我疲憊至極,躺在床上昏沉睡去,再次醒來天早已黑。
我推開門,便見謝嶼之在院中燒著紙錢,火映照著他半邊臉。
年一襲黑,雙眸黑的深不見底,氣質冷,往哪一站跟個黑無常般。
我打了個寒,朝他問:
「今日中元節嗎?」
謝嶼之未回我。
我走到他邊,看向盆中的火,好奇道:「你燒的除了紙錢,還有什麼?」
「書。」他惜字如金。
我心中涌起一不祥的預,立馬反問:「你燒的什麼書?」
年懶洋洋地抬眼:
「白日你給我的。」
「為什麼燒了?」
我更加不解。
謝嶼之角勾著,眉眼冷淡:
「這種引來殺之禍的東西。
「能是什麼好玩意?」
我噎住,想反駁。
但又覺得他說得也是。
我現在活著都是個問題。
一本書換一條命。
值了。
3.
我失去了記憶,只能暫居在謝嶼之家中,依靠脖頸上佩戴刻有「玥」的白玉,給自己取名「阿玥」。
謝嶼之面冷但散漫。
在他家待得也算自在。
就是他做的飯,不管是粥還是菜,皆食難下咽,那一個難吃。
我不得不親自下廚,雖然一開始菜糊得多,時間長了,好歹出一點兒規律。
鹽,鹽多。
能把控恰到好。
而謝嶼之很閑,這一個月都在家。
只是某天早上吃飯時,讓我晚上早點睡,不用等他一起用膳。
我一向睡得早,但睡眠極淺。
他離開的第三天深夜,我聽見院中有窸窣聲響,似有幾個人在墻角低聲謀劃著什麼。
我腦海頓時清醒,穿起服藏在柜中,借著月看見門被人踹開,來了幾個黑人,翻箱倒柜的找什麼。
Advertisement
為首的朝柜中的我走來。
我屏住呼吸,不敢氣。
在他手到柜門,即將打開時,又來了四五個黑人,但看起來不像是一伙。
大眼瞪小眼,面面相覷。
不知道哪一方先,一時間屋刀劍影,先來的黑人不敵,翻出窗跑了。
後來的黑人往屋看了一圈,說了句「小姐不在這,走!」也收刀離開了。
滿屋狼藉。
地上還死了個黑人。
我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折返。
許久,我從柜中走出,借著月在林間索前行,風穿過林帶來冷意。
我滿頭大汗,卻手腳冰涼。
與此同時,我敏銳地聽到后傳來的腳步聲,一時慌張,被土塊絆倒在地。
「跑那麼快干嘛?」
清冷淡漠的年聲響起。
我倏然抬頭。
月下,謝嶼之一襲黑,束著高發,懷中抱著劍,不不慢地朝我走來。
年姿態散漫,從容不迫。
我心中的不安一掃而盡,支著掌心起,托著崴傷的腳撲進他的懷中,委屈又帶著哭腔的喊了句「謝嶼之。」
他沒有像先前那般推開我,等我從驚嚇中緩過神,蹲下來查看我的腳。
「扭傷了?」
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抬起我的腳踝,力度頗重地按了下,我忍住著痛道:
「好像是。」
謝嶼之站起,把劍扔給我,將我打起橫抱,腳下生力躍到樹上,矯捷地在林間中穿梭。
武功高,輕功好。
卻在外做殺手。
我對他更產生了幾分好奇。
家里狼狽不堪,他拿了點銀兩,帶我租了客棧,向店小二討要了活化瘀的藥,給我上。
謝嶼之手度沒個輕重。
疼得我眼淚汪汪。
「別按了,疼。」
我「嘶」了一口氣,想要回腳,被謝嶼之按住,他眼也不抬道:「快好了。」
年作放輕,完藥后,我疼得大汗淋漓,也不敢。
Advertisement
他凈完手走近。
一頗重的味撲面而來,現在從驚嚇中緩過來我才發現,他似乎上了傷。
我剛想關心下他怎麼樣。
謝嶼之單手托起我的半邊臉,指腹拭去我紅眼尾的淚,垂下眼,角勾著笑,說了一句「氣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我不是個不懂恩的人。
我不與他計較。
燭映照著我半邊臉,我拽著他的袖,仰頭看向他,關心道:
「公子,你也傷了。
「要不要我幫你理一下?」
謝嶼之眉梢微挑,懶洋洋道:
「我沒有你那麼氣。」
他剛要收回手,被我握住手腕。
我抬眼看向他,眉眼真誠:
「謝嶼之,我自然知曉你武藝高強,可你后背的傷理起來太過麻煩,還是讓我幫你吧。」
整天吃穿用度皆由對方來付。
我心里多愧疚,謝嶼之拗不過我強行想要報恩,為他做點兒什麼。
他盯了我半晌,慢吞吞地褪去衫,前里和結痂的傷口黏在一起,揭開又流出艷紅的。
年的子與外貌截然相反,面容清雋俊,上卻新傷添舊傷,大塊瘀青。
我著剛沾著溫水的帕子,一時看得目驚心,不由愣住,心中產生一心疼。
「怎麼?」
謝嶼之掀眸,漆黑瞳孔在我臉上梭巡,漫不經心地笑:「這會兒覺得丑和害怕了?」
「沒。」
我回神,小心地拿著手帕理他肩膀的污,輕聲道:「只是覺得公子了那麼重的傷,大氣都不一下,真能忍。」
「呵。」
謝嶼笑了聲。
我不經意暼向他勾起的角,只覺得了往日的譏諷,多點兒我看不懂的冷,又看了看他滿傷,覺得他日常冷淡的樣都順眼多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