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的錢？你整天喝酒不干正事，從哪掙的錢？」 nbsp;
孫聰又想沖過來扇我，田醫生一把推開了他，面嚴肅正想說什麼，就聽外面傳來救護車的聲音，越來越近。 nbsp; nbsp;
我松了一口氣，終于來了，我早就知道，沒人管我。 nbsp;
孫聰跑出去之后，我爬回床上就打了 120 電話。 nbsp;
他還活得好好的，我怎麼能死？
04
一番爭吵糾纏后，我媽跟我上了救護車，一路往縣醫院駛去。 nbsp;
醫生對我進行了急理，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又夢到了小時候。 nbsp; nbsp;
我小時候子很乖巧，喜歡上學，喜歡看書。 nbsp;
我把學校老師發的小紅花當寶貝一樣拿回家給媽媽看，我媽兩把撕碎揚在地上。
「這有什麼用？！」盯著我的目充滿怨恨。
瘋了一樣把我扯過去，拎起來反復摔打在墻上，邊打邊哭：
「你為什麼不是男孩？
「如果你是男孩，我這輩子不會這樣！
「你把我的人生毀掉了！我一輩子抬不起頭！」 nbsp; nbsp;
我也跟著哭，我不知道為什麼又忽然打我，我拿小紅花給，是想讓高興的，老師說我背書很棒。 nbsp;
可是不開心，我被摔打的鼻青臉腫，全都痛。 nbsp;
卻及不上哭給我的痛，媽媽，你為什麼哭？ nbsp;
我到底做錯了什麼？ nbsp;
後來，同樣的畫面再次出現。
孫聰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往墻上撞，一下一下。
這次沒有哭聲，只有骯臟不堪的咒罵。 nbsp; nbsp;
我覺得我的世界是一片泥地，我整個人陷在里面，慢慢沉下去。
有人拿腳用力地踩我，有人站在遠冷漠看著，沒有任何人手拉我一把。 nbsp;
再睜眼，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里。 nbsp;
我媽坐在小凳子上，趴在我病床邊沿鼾睡著。 nbsp;
我看了一會，把頭轉向沒有的一側，閉上眼睛。 nbsp;
05 nbsp;
一周之后，我獨自辦理出院手續。 nbsp; 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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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在第二天就回家了，說家里太忙走不開。 nbsp;
還勸我也回家，別在醫院住。 nbsp;
「醫院多貴啊，錢沒地方燒？」 nbsp;
我冷臉不說話，便悻悻地走了。
這些錢是我自己兩年來，一分一分攢的。
春夏起早貪黑采茶，去集市賣蛋，賣菌子，沒拿過孫聰一分錢，也沒拿過他們一分錢。
我買了個白饃，在縣城街邊站著吃，街上人來人往，小汽車和托車很多，很陌生。 nbsp; nbsp;
已經快下午兩點鐘，我吃完就去汽車站買票，買到了最后一趟班車。 nbsp;
上車的時候我腳步頓了一下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回去。 nbsp;
可是，不回去我又能去哪呢。 nbsp;
后面有人猛地推了我一把，我直直往前栽倒，嚇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。
旁邊忽然出一個胳膊將我拉回去。 nbsp;
我驚魂未定地站好，朝救我的人看去。 nbsp;
是一個年輕姑娘，穿著一條暗格子，皮很白，濃濃的書卷氣。 nbsp; nbsp;
拉著我站好，又向里坐了一個位置，給我空出來一個座位，朝后面推我的人說道： nbsp;
「又不趕時間，怎麼推人呢？」 nbsp;
那個男的里「哎喲」一聲：「沒站穩，沒站穩。」
我坐下朝年輕姑娘輕聲道謝，總覺得長相莫名臉。 nbsp;
班車一路駛出熱鬧的縣城，車窗外的風景變了大片山坡和田地。 nbsp;
到了下車的時候，我驚訝地發現，年輕姑娘也下了車。
笑著說，「你也住這兒啊？我是這里小學的老師，空了找我玩啊。」 nbsp; nbsp;
那一瞬間，我忽然想起，我死后不久，靈魂在喬水村游，目睹了一場車禍。 nbsp;
一個雨夜，年輕子被岔路口突然沖出來的托車撞飛，車主跑了，孩滾在山里，死掉了。 nbsp;
後來聽說，被撞死的子是大城市來支教的老師，還很年輕，才二十四歲。
名字，似乎馮良玉。 nbsp;
「哦，對，我馮良玉。」眉眼彎彎， 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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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像是忽然被閃電劈中，神僵，只木訥點頭。
「那我先走了。」 nbsp; nbsp;
「等等。」 nbsp;
我扯著的袖口，看著的眼睛，認真叮Ţũ⁽囑： nbsp;
「村里沒有路燈，最好別走夜路。」 nbsp;
馮良玉似乎有點驚訝，但還是笑著點頭。 nbsp;
「好。」 nbsp;
06
回家看見孫聰，心頭便蒙上一層霾。 nbsp; nbsp;
我沒管他，燒了點開水，給自己沖了一碗蛋，喝完藥，就準備躺床上歇會。 nbsp;
這次流產對我傷害很大，一就下痛，出冷汗，醫生代，最好靜養一個月。 nbsp;
床鋪還是我那天走的時候的原樣，漬浸了半條床單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睡下去的。
我換了條干凈床單，沒躺下休息多久，孫聰就吵吵嚷嚷進來。 nbsp;
「大白天睡什麼睡？滾起來做飯！」 nbsp;
我一聲不吭起，從枕頭下拿出菜刀，面無表地看著他。 nbsp;
他臉上閃過一懼，罵罵咧咧出去了。 nbsp; nbsp;
我把臥房門關好又反鎖一道，這才安穩睡去。 nbsp;
晚上他在外面拍門，我翻了個捂住耳朵繼續睡。 nbsp;
第二天醒來，發現他自己睡去了東屋，好。 nbsp;
我不再像以前那樣，天不亮就起床，割豬草煮豬食，洗服，做飯，種地，砍柴，一樣ƭṻsup3;不落地全部干完。 nbsp;
我就只管我自己，睡到三竿起，給自己做飯吃，然后喝藥，接著門一關，回床上躺著靜養，其余一概不管。
孫聰可能是對上一次心有余悸，也不敢像之前那樣來。
不過他的眼神越來越森不善，幾次我都覺得骨悚然，害怕他突然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