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把那姑娘約到苞谷地里去，生米做飯，要是沒結婚就懷了娃娃，我看們一家臉往哪里放，到時候還想要彩禮？進我們家的門，我還得給立規矩呢！」
周大金沒說話，看臉有些心。 nbsp;
我拖著柴從路上經過，兩人轉頭看了我一眼，立即出鄙夷神。
周大金朝我的方向吐了口唾沫： nbsp; nbsp;
「有些賤皮子對娘家人那麼摳門，活該被打的時候沒人撐腰！」
二嬸則是跑去院角拿了一把掃帚，朝我掃灰塵： nbsp;
「倒霉催的東西，別臟了我家門前的路！掃把星，活該天天挨打！」 nbsp;
這些人怕是都忘了，他們這座磚瓦房，還是用我的彩禮錢修起來的。 nbsp;
我回家喝了口水，就馬不停蹄趕去了竹水村。
將這母子倆的打算，抖落了個干凈。 nbsp;
一家子下作玩意兒，別禍害了好姑娘！ nbsp; nbsp;
周大金喜歡的那姑娘就是竹水村里的，上一世二嬸也這樣出主意了。 nbsp;
周大金個喪天良的，把人姑娘迷暈了拖到地里強了，嫁進周家的時候，肚子已經很大了。 nbsp;
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點點，最后生孩子的時候難產，一尸兩命。 nbsp;
我都還沒去找二叔他們麻煩，他們倒還先恨上我了。 nbsp;
剛好，新仇舊怨一起報。 nbsp;
12
二叔一家找上門的時候，我正在院子里劈柴。 nbsp; nbsp;
二叔、二嬸、堂弟走在前頭，我爸媽畏畏跟在后面。 nbsp;
「是你去竹水村說金子壞話的？」二叔一臉威嚴問。 nbsp;
「什麼？說清楚點，我聽不懂。」 nbsp;
周大金盯著我，目怨毒，像條蛇：
「別裝了！那天砍柴你聽到我們說話了，還有人看見你那天下午出門了！」 nbsp;
我冷笑了聲，把柴放在墩子上： nbsp;
「我才沒那個閑心管你們的狗屁事，這是我家，沒允許你們進來，快點滾！」 nbsp; nbsp;
周大金拳頭得嘎吱響，蓄勢待發： 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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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有種，敢壞我的好事，打還沒挨夠是吧！」
二叔一言不發惡狠狠盯著我，二嬸更是恨我，看我的目像是要吃人。 nbsp;
我爸媽在后面，低垂著頭，像只鵪鶉。 nbsp;
我媽著角，勸我： nbsp;
「梅梅，你要是沒做，你就好好說那天出去干嗎了。 nbsp;
「要真是你做的，就好好跟金子道個歉， 都是一家hellip;hellip;」 nbsp; nbsp;
話還沒說完，周大金就一腳踢翻了我的柴和木墩子，憤怒喊道： nbsp;
「誰跟這個賤人一家人！都是因為，水香都要跟我散了，我今天要了的皮！」
我拎著柴刀，站得筆直，冷冷地看著對面的人。 nbsp;
二叔冷哼一聲，朝我爸媽道： nbsp;
「大哥不是我說，你們教的這是什麼閨？一會要鬧離婚，一會夜不歸家，一會去外邊造謠抹黑金子，我看，都是因為沒教好。 nbsp;
「你們教不好，那我來教！」 nbsp;
他淡淡發話：「大嫂，去，把院門關上。」 nbsp; nbsp;
我渾凍得冰冷，眼睜睜看著我媽挪著步子，關上了院門。
這一幕，和小時候挨打的場景再次重合。 nbsp;
小時候我爸打我更狠，我不住想逃，每次哀求我媽別關門，猶豫一會，然后總是把門合上。 nbsp;
就和這次一樣。 nbsp;
他們拿著木柴圍上來，因為顧忌我手中的柴刀，迫我爸媽走在最前面。 nbsp;
我步步后退，恨意在心里瘋長，舉著刀卻無法揮下。
周大金從后面忽然竄出來，一把抱住我，二叔趁機打落我的柴刀，踢得遠遠的。 nbsp; nbsp;
接著，便是鋪天蓋地的疼痛落在我上，分不清是誰打的。 nbsp;
我抱著頭蜷著子，心里數著數。
耳邊又響起了那道悉的哭聲，是我媽在角落泣。
但我已經沒覺了。
九歲，我發話不準念書，要我回家學做家務伺候人。 nbsp;
我放下課本回家當牛做馬，直到十六歲。 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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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歲，我爸把我嫁給村里三十歲的老男人，收了兩萬塊彩禮。 nbsp; nbsp;
彩禮錢全部給了堂弟修新房，我出嫁的時候新服都沒有一。 nbsp;
十七歲，我下跪求我媽讓我離婚，我媽說生個孩子就好了。
說家里的房子是給堂弟的，我離婚了也不能回娘家，生個娃將就著過吧。
十八歲，我孕四個月喝下農藥，一尸兩命。
沒有任何波瀾，沒有人哭泣或悲傷，所有人的生活都正常推進。 nbsp;
只有我被留在了十八歲。
我從未如此清醒地知道，我恨他們，恨他們所有人。 nbsp; nbsp;
這斬不斷的緣羈絆，我今生定要斬了！ nbsp;
馮良玉帶著警察到的時候，他們一個個打紅了眼，周大金甚至還想去拿柴刀，被一個警察踹翻在地。
13 nbsp;
再次醒來的時候，我在醫院。
短短半個月，我來了三次醫院，馮良玉坐在病床旁給我削蘋果。 nbsp;
「你二叔一家都被關起來了。」
我點頭，早在去竹水村的時候，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。 nbsp; nbsp;
所以拜托馮良玉多關注我的消息，我只要給發信息，就立馬去報警。
來得很及時，我的傷不算嚴重。 nbsp;
當我來到警察局，跟被拘留的二叔一家見面時，他們依然十分囂張： nbsp;
「死丫頭，快點跟他們說放我們出去，要不然你等著！」
「這是我們老周家的家事！趕放我們出去，我們自家人的事外人管什麼？國家也管不著！」 nbsp;
我：「怎麼？你們還想打我？」 nbsp;
周大金眼睛像是要噴火：「出去打死你這個賤人！」